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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孟南溪坐在書房裏連麥律師。
她忐忑不安地問:“老師,我丈夫公司即將破產,他不想連累我,提了離婚。但我想幫他降低風險,放棄財產分割能讓他輕鬆點嗎?”
律師照例詢問:“您丈夫公司甚麼性質?瞭解具體情況嗎?”
孟南溪如實回答:“只知道是一家科技公司,其他的,他從不讓我操心。”
對面接着問道:“您有工作嗎?”
孟南溪搖頭,“沒有,結婚後我就辭職在家,做了七年家庭主婦。”
律師沉默兩秒,委婉開口:“孟女士,有句話我必須提醒您。很多男性在破產前提離婚,本質不是保護對方,而是轉移風險.。”
孟南溪輕笑一聲。
轉移風險?
陸景堯不會。
十年前陸景堯說要創業,她二話不說辭了高薪工作陪他住了三年地下室。
熬出頭後,他立刻帶她搬進市中心幾百平的大平層。
這些年,他出差帶回來的禮物早已塞滿她的衣櫃,更是主動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登記到她名下。
她剛要開口維護丈夫,屏幕上忽然閃過幾條彈幕。
【姐姐,隔壁直播間有個小三正在諮詢怎麼讓原配淨身出戶!】
【她形容的原配形象與你一模一樣!也是結婚七年的家庭主婦,丈夫開了一家科技公司!】
【甚至她還給出軌男生了一個兒子,在直播間嘲諷原配是不下蛋的母雞,不能生!】
孟南溪心口猛地一緊。
應該是巧合吧。
但她的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點進隔壁直播間。
嬌滴滴的女聲傳出來:“我兒子都三歲了,總不能一直當私生子。我男朋友答應我,今年一定讓我和孩子光明正大地進門。”
彈幕上有人問:“她老婆不能生,爲甚麼不早離婚?”
女人笑了一聲:“畢竟他老婆當年辭了工作跟他住了那麼多年地下室,他不捨得也正常。但我兒子可是要繼承家業的,她休想拿走一份財產。”
孟南溪呼吸一窒。
她不是不能生,而是兩個人基因不匹配,每次懷孕母體都會排斥,先兆流產。
爲了不讓陸景堯擔心,她瞞着他打了上百針黃體酮,喝了三年中藥。
結果他卻揹着她,跟別人生了一個三歲的兒子。
女人繼續炫耀:“而且我男朋友說,他老婆特別蠢,上次說給她買了份保險,她看都不看就簽了,其實是股權轉讓協議。”
聞言,孟南溪渾身血液凝固。
保險?
半年前,陸景堯確實拿過一份文件讓她簽字,當時她正敷着面膜,嫌條款多沒細看就簽了。
孟南溪耳朵嗡嗡響,忐忑不安地起身回到臥室。
浴室水聲嘩嘩響,是陸景堯在洗澡。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陸景堯的公文包,翻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清楚地印着“股份轉讓協議”的大字。
她慌亂地翻到最後一頁,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簽名。
孟南溪攥着協議,指甲在紙邊掐住了印子。
陸景堯真的出軌了。
驟然間,胸口一陣尖銳刺痛讓她彎下了腰,手裏文件一抖。
她想不通,就算陸景堯不愛她了,爲甚麼要騙她籤這份協議?
這時,夾在裏面的一張照片掉在地上。
孟南溪撿起照片,看到陸景堯正抱着一個小男孩坐在旋轉木馬上。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三人笑容燦爛。
照片背面,是陸景堯的筆記。
“我要用命去愛瑤瑤和孩子。”
原來他出軌的女人叫瑤瑤。
孟南溪忽然想起,先前公司年會上,陸景堯帶了一個年輕女孩過來,說是他資助的貧困生,叫陸瑤,來公司實習。
當時他還覺得丈夫善良,特意拉着女孩聊了會兒天。
沒想到短短三年,她變化如此之大。
身上穿的,脖子上戴的,背的包,全是大牌。
剎那間,孟南溪雙腿發軟,扶着牆纔沒跪下去。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開門聲。
“南溪,你在找甚麼?”
陸景堯從容的語氣傳進她耳朵裏。
孟南溪迅速將文件放回原位,轉身擠出一抹笑:“沒甚麼,突然想起有件大衣要送去幹洗。”
陸景堯擦着頭髮隨口說:“髒了就別穿了,再買一件吧。”
孟南溪垂下眼,強忍胸口的鈍痛,故作淡定道:“公司最近不是有困難,能省則省吧。”
聞言,陸景堯笑了一聲,“擔心甚麼,我心裏有數。財產我已經分配好,離婚後你的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令孟南溪喉嚨發緊。
她抬起頭,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景堯,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話音未落,陸景堯臉色一變。
他放下擦頭的手,語氣沉下來,“南溪,離婚是爲了保全你,公司債務隨時可能波及你,我不捨得你繼續跟着我喫苦。”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着一絲不被理解的委屈。
孟南溪盯着他,心裏的期待徹底落空。
不愛了,可以坦白。
騙她,不行。
失望如同潮水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既然陸景堯下定決心離婚,她成全他。
但怎麼離,她說了算。
孟南溪藉口追劇影響他休息,轉身回到書房。
她關上門,重新戴上耳機。
陸瑤依舊在跟彈幕閒聊。
孟南溪移動鼠標,點開的頭像。
一張精修自拍,背景是某家網紅餐廳。
孟南溪認出那家店,正是陸景堯上個月答應帶他去打卡的餐廳。
但因爲忙,一直沒空。
原來是去陪其他人了。
陸景堯的偏心,還真是明顯。
於是她回到最初的直播間,重新上麥,語氣堅定道:“我改變主意了,我要離婚,有甚麼辦法可以讓我丈夫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