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能在後宮熬死羣妃當上太后,深諳以弱制強的精髓。
卻意外穿越到現代,成爲替身上位的受氣包繼母。
叛逆繼子砸爛我的房間叫我滾。
我轉頭冒着暴雨替他找回了走丟的寵物狗,高燒進ICU時還死死護着他的那隻狗。
混世魔王當場崩潰,成了對我唯命是從的大孝子。
冷情老公只把我當替身。
我便絕食暴瘦,抽血給他做藥引熬養胃湯,並讓人“意外”撞見我咳着血還在爲他研究食譜。
不到三個月,冷傲霸總徹底淪爲我的戀愛腦。
如今,浪夠了的白月光前妻S回來了。
家族晚宴上,她當衆將紅酒澆在我身上嗤笑:
“贗品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仗着長得像我過了幾天好日子,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周圍的親友們紛紛投來鄙夷目光。
我眼眶一紅,直接砸碎她手裏的高腳杯,撿起最尖銳的玻璃碴扎進自己脖頸。
“姐姐教訓得對!是我鳩佔鵲巢了!”
“我今日就以死謝罪,把老公孩子全還給你!”
......
尖銳的玻璃毫無阻礙地刺破皮膚,鮮血瞬間如注般湧出。
晚宴大廳原本的輕聲細語戛然而止。
林晚秋臉上的高傲微微僵住,眉頭輕輕蹙起。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退縮,只是用塗着丹蔻的手指輕輕掩住口鼻。
“沈小姐,你這是在做甚麼?”
“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苦肉計,不覺得太粗鄙了嗎?”
語氣輕飄飄的,帶着高高在上的悲憫,彷彿在看一個胡鬧的跳樑小醜。
人羣終於爆發出驚呼。
霍延猛地從人羣后方撥開賓客,眼底滿是驚怒。
他一把攥住我握着玻璃的手腕。
“沈晚晴!你在發甚麼瘋!”
我沒有掙扎,只是順着他的力氣鬆開手,任由帶血的玻璃碎片掉落。
眼眶通紅,淚水恰到好處地蓄在眼底,要落不落。
“延哥,我沒有發瘋。”
“晚秋姐說得對,這三年,是我偷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如今她回來了,我理應退位讓賢,絕不能成爲你們之間的阻礙。”
我故意壓低聲音,讓每一個字都透着極致的卑微與成全。
在後宮,當正室回朝,替身最聰明的做法就是立刻以命相搏,彰顯自己的懂事與無辜。
只要男人對我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這把火就燒不到我身上。
我虛弱地晃了晃身體,目光哀慼地看向霍延。
我等着他像往常一樣,心疼地將我抱進懷裏,斥責那些看我笑話的人。
可霍延沒有動。
他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眉頭緊鎖,眼神裏閃過的不是心疼,而是難堪。
“這是晚秋回國的接風宴,你非要見血才甘心嗎?”
他壓低嗓音,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
“就算晚秋言語上有幾分不當,你作爲霍太太,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容人之量?
我被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潑了紅酒,被指着鼻子罵贗品。
他卻要我包容加害者。
就在這時,霍斯年從人羣中擠了進來。
這個曾經跪在ICU門前,哭着喊我“媽媽”,發誓一輩子保護我的八歲男孩。
此刻,他越過滿身是血的我,直直地擋在了林晚秋面前。
“沈阿姨,你幹嘛要拿玻璃嚇唬我媽!”
霍斯年像只護犢子的小狼,眼神警惕地瞪着我。
“我媽剛下飛機,身體很虛弱的。你平時在家裏發脾氣就算了,爲甚麼要在外面丟人?”
我愣住了。
脖子上的傷口突突地跳着疼,卻不及心頭那陣冰冷的寒意。
我看着這個我冒着颱風天,高燒四十度替他找回寵物狗的繼子。
我看着這個我抽自己的血熬藥,親自調理好他常年胃病的丈夫。
我以爲我已經用弱勢和付出,牢牢拿捏了這對父子。
可林晚秋只是站在那裏,甚麼都沒做,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們就毫無條件地倒向了她。
林晚秋輕輕拍了拍霍斯年的肩膀,姿態優雅到了極點。
“斯年,別這麼說你沈阿姨。”
“她出身普通,沒見過甚麼大場面,一時情緒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看向霍延,眼神清澈而無辜。
“阿延,都怪我。我不該提那些舊事,惹得沈小姐自卑。”
“你快送她去醫院吧,這裏的爛攤子,我來收拾就好。”
高下立判。
一個是當衆見血、歇斯底里的瘋女人。
一個是進退有度、顧全大局的真名媛。
霍延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帶着深深的歉意看着林晚秋。
“委屈你了,晚秋。”
他轉過頭,冷冷地吩咐身後的助理。
“陳卓,立刻帶太太從後門走,送去私立醫院包紮。別驚動媒體。”
他甚至不願親自送我去醫院。
我捂住脖子,鮮血已經浸透了指縫。
我沒有再求情,也沒有再解釋。
我任由助理將我半拖半抱地帶離宴會廳。
回頭的那一瞬,我看到霍延正紳士地替林晚秋遞上紙巾,擦拭她指尖不小心沾上的紅酒。
霍斯年依偎在林晚秋懷裏,仰着頭甜甜地叫着媽媽。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我,不過是一個用來襯托他們重逢的,微不足道的血色點綴。
閉上眼睛,車廂裏的冷氣凍得我骨縫發疼。
我想起大楚後宮的那些生存法則。
我以爲只要足夠隱忍,足夠懂得示弱,就能掌控所有男人的心。
可我忘了。
這是現代社會。
這裏的男人,不需要用寵幸來制衡前朝。
他們只憑本能,偏袒他們潛意識裏覺得更高貴的女人。
“太太,您稍微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
助理陳卓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毛巾,語氣裏透着公事公辦的冷漠。
我沒有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
腦海裏,原本屬於這具身體的原主的記憶,和我在深宮裏浸泡了三十年的心機,逐漸剝離、重組。
第一回合,我的苦肉計徹底失敗。
因爲底牌出錯了。
在絕對的偏心面前,弱者連受傷都是一種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