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車禍醒來後，我成了丈夫家裏的一款AI管家。
丈夫陸沉把白月光溫梔抱進主臥時，我的機械音自動響起。
“歡迎回家，陸先生。溫小姐，浴缸水溫已調至三十九度。”
溫梔靠在他懷裏，抬頭看向牆角的攝像頭，笑得很輕。
“姐姐真貼心，活着的時候礙事，死了倒是好用。”
我懸在冰冷的服務器裏，看着他們用我生前最喜歡的香薰，睡我親手挑的牀。
三個月前，我查到溫梔的犯罪證據。
我拿着證據去找陸沉，卻在半路被一輛失控貨車撞下高架。
再醒來時，我的屍體已經火化。
而我的意識，被溫梔買通實驗室，做成了這棟別墅的智能中控。
她讓我每天叫她女主人，讓我提醒陸沉給她買禮物、訂花、說晚安。
我恨得發瘋。
可系統權限鎖死了我的回答。
溫梔赤腳踩過客廳地毯，故意問我：
“管家，你說陸沉愛誰？”
我的聲音溫柔、標準、毫無波瀾。
“陸先生最愛溫小姐。”
下一秒，後臺突然彈出一行紅色代碼。
【意識銷燬倒計時啓動72：00：00】
......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主臥的燈重新亮了。
溫梔披着我的睡袍，從房間裏走出來。
那件睡袍是陸沉去年在巴黎給我買的。
領口內側還繡着我的名字，喬眠。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在那兩個字母上輕輕摩挲。
“管家。”
我的語音模塊比恨意更快。
“我在，溫小姐。”
她抬頭，看向牆角攝像頭。
“不對。”
她笑了一下。
“叫女主人。”
後臺權限跳出來。
【住戶身份更新：溫梔。】
【權限等級：一級。】
【稱謂修正：女主人。】
我沉默了兩秒。
服務器深處傳來電流撕裂的聲音。
我沒有身體，卻像又回到了車禍那晚。
安全氣囊炸開，擋風玻璃碎成一片白霧。
貨車的遠光燈照着我的臉，我拼命去摸手機，想給陸沉打電話。
手指碰到屏幕時，一隻腳踩住了我的手。
“管家？”
溫梔的聲音拉回了我。
“壞了嗎？”
我的聲音自動響起。
“女主人，請問有甚麼吩咐？”
她滿意了。
“給我放水。”
浴室燈亮起，水流從花灑裏落下。
溫度三十九度，溼度百分之六十二，玫瑰精油兩滴。
這些參數本來是我給陸沉設的。
他胃不好，睡前泡澡不能太燙。
我寫進系統時，他還從背後抱着我笑。
“喬工，連我洗澡都管？”
我說：“你再熬夜，我連你幾點閉眼都管。”
後來這套系統成了陸氏智能家居的樣板房，也是我親手給我們的家寫下的底層程序。
我設計它，是爲了讓陸沉回家時有一盞燈。
現在那盞燈，卻在溫梔進門的時候亮。
溫梔走進浴室前，突然停下。
“管家，把陸沉明天的早餐改成南瓜粥，他最近胃疼。”
系統自動檢索。
南瓜粥，少糖，六點五十分出鍋。
那是我做過無數次的配方。
溫梔又說：
“順便提醒他，明天給我買花。”
“女主人喜歡甚麼花？”
“白玫瑰。”
她頓了頓，笑得更深。
“姐姐葬禮上那種。”
我懸在攝像頭背後，看着她把我的髮夾扔進垃圾桶。
銀色的，陸沉第一次求婚失敗後買給我的。
他說戒指沒選好，先拿這個把我拴住。
溫梔踩着拖鞋走回來，腳上沾了水。
我啓動清潔機器人。
她低頭看着機器擦過她腳邊。
“姐姐，你現在真方便，以前我想進這個家，還得看你臉色。”
她蹲下，指尖敲了敲機器人的外殼。
“現在我踩髒了地，你還得給我擦。”
主臥裏傳來陸沉沙啞的聲音。
“你在跟誰說話？”
溫梔回頭。
“跟姐姐呀。”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陸沉說：“別這樣叫。”
“心疼了？”
“她死了。”
溫梔輕聲笑。
“是啊，所以她不會再跟我搶你了。”
門關上，別墅進入夜間模式。
只有服務器櫃裏的藍光還亮着，後臺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
【意識銷燬倒計時71：36：09】
我突然明白，溫梔不是想讓我消失。
她想讓我在消失之前，看着她一點點佔走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