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淮川說,要嫁入顧家,必須要經過考驗。
他沒收我的銀行卡,把我一個人丟在陌生城市,讓我自己想辦法回來。
甚至在我高燒四十度時,他也不許家庭醫生進門,逼我拖着病體招待顧家的幾十位親戚。
每次我撐不住向他求助,他都會失望地看着我。
“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以後怎麼做顧家的少夫人?”
可他的青梅沈柔鞋磨破了腳,他會當衆抱她離開。
她半夜說頭疼,他便丟下住院的我,帶醫生趕去陪她。
我問憑甚麼。
他皺眉:“柔柔身子弱,再說了,她又不用嫁進顧家。”
訂婚宴上,我誤食花生,過敏到無法呼吸。
顧淮川卻搶走急救針,將我鎖進休息室。
“這是最後一場考驗,你想嫁給我,就要忍耐住。”
這時,沈柔打來電話,說手指被紙劃破了。
他立刻帶着醫生離開,只留下一句:“你先忍十分鐘。”
可不知過了多久,我意識陷入黑暗之前,依稀看見他護着貼了創口貼的沈柔回來。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他失望的聲音:
“柔柔流血都沒哭,你還裝死?”
“顧家兒媳的考驗,你不及格。”
......
我再次睜眼時,顧淮川正坐在病牀邊。
他還穿着訂婚宴上的西裝。
襯衫皺得厲害,眼底佈滿血絲,右手手背纏着一層紗布。
看見我醒來,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可他沒有抱我。
只是俯身探了探我的額頭,沉着臉問:
“現在知道怕了?”
氧氣面罩壓得我臉頰發疼。
我動了動嘴脣,聲音很輕。
“我的急救針呢?”
“警方拿去調查了。”
“爲甚麼搶走?”
顧淮川看着我。
眼底僅剩的一點後怕,漸漸變成了我最熟悉的失望。
“宋晚棠,我也想問你。”
“爲甚麼每次考驗,你都能把自己弄進醫院?”
“你明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爲甚麼沒有提前確認點心成分?”
“發現呼吸困難以後,除了向我要針,你還做了甚麼?”
“休息室裏有座機,牆上有報警按鈕,窗戶正對酒店中庭。”
“那麼多求救方式,你爲甚麼只會坐在地上哭?”
只這一句話,就足夠讓我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越是危險,越應該冷靜。”
他皺緊眉頭。
“晚棠,我不是怪你害怕。”
“可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躺在地上等死嗎?”
“是你拿走了我的針。”
我看着他。
“也是你把門鎖上的。”
顧淮川沉默片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語氣卻像在訓斥一個屢教不改的孩子。
“我承認,鎖門是我不對。”
“但我當時只是想讓你安靜十分鐘,不要每次一難受就把所有人叫過來。”
“晚棠,我能救你一次、兩次,不能一輩子寸步不離地守着你。”
“我安排這些考驗,就是怕有一天我來不及救你。”
“昨天我的確有責任。”
“可如果你只會怪我,那這次的苦就白受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背過身。
眼淚順着我的臉側流進枕頭。
過去五年,他每次都是這樣。
先把我推入深淵,再在我爬上來時伸出手,告訴我,疼痛是爲了讓我成長。
這次已經要用我的命來配合了。
我累了。
“顧淮川。”
“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