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第三年,老公打包票說今年陪我回家過年。
結果早上去高鐵站,他一拍腦門:
“壞了,忘記訂票了!“
“反正現在來不及買票了,沒辦法陪你回家過年了,這可不怪我啊。”
看他不要臉的模樣,我被氣笑了。
我直接掏出手機,訂了高價飛機頭等艙。
“老公,十幾個小時的高鐵確實喫不消,嗯,還是飛機舒服,倆小時就到了哈。”
1
看着陳勇得意的樣子,我心下一涼。
我是遠嫁給陳勇的,我家離陳勇家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高鐵。
今年是我們結婚的第三年。
陳勇是我的大學同學,他家這邊是我讀大學的城市,大學畢業以後,我本來應該回老家的。
但是最終因爲想和陳勇結婚,就留了下來。
在結婚之前,我和陳勇就明說了,過年一家一年,輪流過。
陳勇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但實際上我們前倆年都是在他家過的。
第一年因爲是我們新婚,陳勇說按照他們老家的傳統,必須留在他們家過年,不然不吉利。
我同意了。
第二年公公突發腦溢血,沒辦法,我們也只能留在陳勇家過年。
因爲婆婆和公公平時對我們很不錯,而且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是她們在還貸款。
我也沒說甚麼。
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事不過三,今年九月份我就告訴陳勇,今年我一定要回家過年,讓他提前訂高鐵票。
陳勇嘴上答應的很好,一直說記着呢。
我也非常期待,提前就買好了年貨,心想着今年可以好好的陪陪爸媽了。
可是今天早上我大包小包的出門,陳勇卻一拍腦門,說忘了訂票。
他現在笑着看着我:“老婆,要不你現在看看?說不定有票呢?”
春運的票有多難搶是個人都知道,我冷冷的看着陳勇,就算是我再傻,現在也看出來了,他就是裝的。
下一秒,我把手上的年貨全都扔掉了陳勇的身上。
“老婆你別生氣嘛。”陳勇連忙上來哄我:“今年我真的就是忘了嘛,你彆氣了。”
“反正現在估計也是訂不到票了,我們今年就在爸媽家過年怎麼樣?”
“在誰家過不是過呢?”
陳勇面上笑嘻嘻的,絲毫看不出愧疚。
我懷疑他是提前就打算好的,就是不想在我家過年。
“誰家過不是過?那爲甚麼不能在我家過?!”我胸口劇烈的起伏着:“陳勇,你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就是故意的!”
“你簡直是一副小人做派!”
陳勇瞬間變了臉色:“趙美,注意你的言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本來就應該在婆家過年!”
“現在立刻把這些年貨撿起來,和我一起去爸媽家!”
“撿你大爺!”我直接爆了粗口:“你這人咋這麼有心機呢?我真是看錯了你!”
陳勇的臉色更加陰沉:“趙美,你再說一遍!”
“我說,要是當年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纔不嫁給......”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勇打斷了。
因爲他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來,我和他都愣在了原地。
“你敢打我!”我反應過來,抄起地上的年貨就往他的身上砸。
陳勇被我砸的連連後退,一口一個潑婦。
“夠了!”
我砸的累了,陳勇趁機抓住機會,直起身來看着我:“趙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男子漢不跟你這個小女子計較,今天你打我的事兒就算了。”
“你要是還想和我在一起,那等下你就自己來我爸媽家吧。”
“我還有事兒,不跟你多說了。”
陳勇抬手看了看錶,然後就離開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看着陳勇的背影。
我心裏自覺的慶幸,幸好,我們還沒有孩子。
我掏出手機,立馬訂了當天的飛機票。
我媽的電話這時候也打了過來:“囡囡,你們應該上高鐵了吧?媽媽等你回來喫完飯啊。”
我看着飛機的時間,勾了勾脣:“媽,我坐飛機回來的,你就等着我回來喫午飯吧。”
2
十一點,我準時站在了我家門口。
開門的是我媽,她看見只有我一個人回來,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她的目光在我身後掃了又掃:“小美,陳勇呢?他怎麼沒陪你回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兒:“媽,他有事兒。”
我笑嘻嘻的挽住她的胳膊,試圖緩和氣氛:“你們有我不就行了嗎?”
我媽欲言又止,終究沒多說甚麼,只是伸手接過我的包,拉着我往屋裏走:“回來就好,快進屋,菜都溫着呢,就等你了。”
我爸看見只有我一個人,也皺了皺眉,但也只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你快嚐嚐爸爸手藝退步了沒......”
我笑着點點頭,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猶豫了一下,我進了臥室接了電話。
電話那邊立馬傳來陳勇不耐煩的聲音:“趙美,你跑哪去了?磨磨唧唧的,趕緊來爸媽家,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來做飯呢,你像話嗎?”
他的理直氣壯讓我覺得可笑,去年因爲公公腦溢血,婆婆和陳勇陪牀,所以家裏的年夜飯是我來做的。
這下可好了,做了一次,以後都要我來做。
我冷笑了一聲,不客氣道:“陳勇,我現在在我親爸媽家,正準備喫我媽做的午飯,沒空去你家當免費保姆。”
電話那頭的陳勇愣了一下:“你說甚麼?你跑回你孃家了?誰讓你回去的?訂票的事不是沒成嗎?”
我聽着他的質問,只覺得滿心厭惡,直接懟回去:“我怎麼回去的?我訂了飛機票回來的,倒是你,不是說忘了訂票嗎?”
“現在倒來管我去哪了?”
陳勇的聲音立即拔高:“你說甚麼?!你買了機票,趙美!你知道機票有多貴吧!你的那點工資,剛剛夠一張機票錢吧?!”
我翻了個白眼:“跟你有甚麼關係?花的是我的錢!”
陳勇怒了:“你是我們老陳家的媳婦,你的錢就是我們的錢!你有甚麼資格花我家的錢!”
我簡直要氣笑了:“陳勇,我現在心情很好,不想和你多說了。”
“你自己答應的一家一年,轉頭就裝蒜,現在還說我要花你的錢?你要點臉吧。”
說完,我直接摁斷了通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到了一旁。
3
午飯喫完,我和我媽在廚房裏面收拾。
我爸在客廳裏面看電視,但是眼神時不時就往廚房這邊瞟。
我媽站在我身邊,接過我遞過去的盤子,用抹布擦着。
最終,還是我媽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帶了些試探:“小美,你跟媽說句實話,陳勇到底咋沒來?真就是有事兒?”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嗯,他公司臨時有點事,走不開,我就自己回來了。”
“公司的事?”我媽放下手裏的盤子,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爸今天聽到你和陳勇打電話了......說你嗎語氣都不太好。”
“再說了,你們今早不是該坐高鐵走嗎?怎麼又突然坐飛機了?”
媽的心思向來細,這點小事根本瞞不住她,我垂着眸,看着池子裏浮着的泡沫,半天沒吭聲。
她見我不說話,往前湊了湊,伸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被陳勇打的地方還有些疼,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這一下,更是讓她察覺了不對勁,她的聲音陡然沉了,帶着心疼:“你臉怎麼了!”
我媽看着我不說話,着急的跺了倆下腳,最後她看着我,定定道:“是不是陳勇打你了?!”
我抬眼,撞進媽媽滿是擔憂的目光裏,鼻頭一酸,積攢了一早上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媽,”我吸了吸鼻子:“我今早和他一起去高鐵站,他說他壓根沒訂票,我就和他爭執了起來。”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媽愣了:“好好的,他爲啥故意不訂票?你們不是說好今年回咱家過年的嗎?”
“他就是不想來,”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把早上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我跟他吵,他說我嫁出去了就該在婆家過年,還說我的錢就是他們家的錢。”
“我訂機票他還跟我發火,媽,他還打了我一巴掌,就在小區樓下,就因爲我跟他理論。”
我媽聽完,氣得手都抖了:“這混小子,怎麼能這麼對你?當初他跟我保證,說一輩子對你好,不讓你受一點委屈,這才結婚三年,他就敢這麼做了?”
她又心疼的盯着我的臉:“你的臉現在是不是很疼呀?媽去給你拿藥擦一擦,陳勇那小子,我下次見到一定打死他!”
我被我媽這模樣逗笑了,連忙道:“媽你放心,我早就打回去了。”
聽我這樣說,我媽臉色緩和了一些:“那就好,不然我非得叫你爸去打死他!”
我看着媽媽心疼的樣子,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一字一句地說:“媽,我想和陳勇離婚。”
這話一出,我媽眼裏滿是震驚,隨即,她伸手把我攬進懷裏,輕輕嘆着氣:“我的囡囡,受委屈了。”
我靠在媽媽的懷裏,聽着她熟悉的心跳,積攢了一早上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4
我爸知道了陳勇打我的事兒,立馬要訂機票去收拾他。
他咬着牙罵到:“反了天了!這小子竟敢動我的女兒!我今天非過去扒了他的皮不可!”
說着,他立馬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划着屏幕就要訂機票,那架勢像是下一秒就要衝到陳勇家討說法。
我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爸,您別衝動,爲了他花這機票錢多不值當,犯不着爲這種人生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划算。”
“而且你女兒是誰?能讓別人隨便欺負我嗎?我早就打回去了。”
“該打!怎麼沒打死那小子!”
我爸胸口劇烈起伏着,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心疼:“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他今天敢打你,以後指不定還敢做甚麼。”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爸媽的目光:“爸,媽,我想好了,等過完這個年,我就和陳勇離婚。”
“這種言而無信還動手的男人,我沒必要再和他過下去了。”
沒想到我爸聽完,當即一拍大腿贊成道:“離得好!早就該離了!”
“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簡直都要少活兩年!”
“咱閨女這麼好,還怕找不着好的?他陳勇那是瞎了眼!”
爸爸這義憤填膺的模樣,瞬間把我逗笑了,剛纔積攢的委屈也散了大半。
趁着這時候,我把以後的打算說了出來:“爸,媽,我還想好了,我打算把那邊的工作辭了,以後就回老家,陪着你們倆。”
這話一出,爸媽都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爸爸拉着我的手,說道:“好!好!回來好啊!”
“當初爸爸就不同意你遠嫁,你現在想明白了也不算太晚。”
我爸頓了頓:“你放心,工作的事爸來辦,我託託關係,給你找個清閒點的工作,你以後在家陪着爸媽就好。”
媽媽也在一旁笑着點頭,眼眶紅紅的:“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爸天天給你做你愛喫的菜。”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我們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所有的委屈彷彿都煙消雲散,我看着爸媽滿是笑意的臉,心裏也暖暖的
我知道,無論甚麼時候,孃家永遠都是我的退路。
5
午飯後休息了一會兒,我就和我媽幫着我爸忙活年夜飯。
我擇菜、爸掌勺、媽擺盤,分工明確,沒一會兒,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備好了。
夜幕降臨,窗外漸漸響起了煙花聲。
年夜飯端上桌,爸開了一瓶酒:“來,咱一家三口碰一個,祝我閨女以後順順利利,開開心心!”
“碰一個!”我舉起杯子,和爸媽的杯子撞在一起,心裏暖烘烘的。
飯桌上,爸媽一個勁地往我碗裏夾菜。
電視裏播放這某位諧星的小品,逗的我和爸媽哈哈笑。
這纔是過年應該有的樣子。
喫完年夜飯,我們便下樓去放煙花。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天空上綻放。
眼前是美景,身邊是最愛的人。
人生莫過於此了。
直到煙花放完,我媽問我爲甚麼剛剛怎麼不拿手機出來拍照。
我這纔想起手機早上關機以後,就扔在了包裏面沒管了。
回到家後,我掏出手機,消息密密麻麻的彈了出來。
大部分都是陳勇的,還有零星幾條是我閨蜜讓我出來聚聚的。
我先回復了閨蜜的消息,然後才慢悠悠的看陳勇的。
他的十幾條消息,幾乎全是催我回去的,後面跟着的是陳家親戚的消息,我隨手劃開掃了一眼,內容大同小異,全是指責我的話。
我看着這些消息,心裏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然後直接找到陳勇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電話沒響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陳勇的聲音不耐煩:“趙美,你還捨得接電話和?怎麼了,會孃家也夠了?想起你在這邊還有個家了?”
“我告訴你,趕緊給我回來!”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我回不回去,跟你有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你是我老陳家的兒媳婦!”陳勇的聲音帶着怒火:“我媽今天一人做一大家子的年夜飯,從中午忙到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你現在立馬外賣個按摩器送回來,快點!”
我聽到這話,冷笑一聲,直接採納懟了回去:“陳勇,你媽腰疼,關我甚麼事兒,怎麼了?你原始人嗎?不會用外賣軟件。”
“不會搭把手幫着做飯、收拾碗筷?”
“合着你的孝心就是動動嘴皮子,把具體的活全外包到我身上,你倒落得清閒,是吧?”
“你胡說八道甚麼!”陳勇徹底怒了,在電話那頭吼道:“伺候婆婆本來就是你作爲兒媳婦的本分!”
“我媽養我這麼大,娶了你回來,不是讓你躲在孃家享清福的!”
“你倒好,大年三十跑回孃家,讓我媽一個人受累,這全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我也來了火氣:“陳勇,你摸着良心說說,是誰當初說好過年一家一年輪流過?”
“是誰故意不訂高鐵票,耍心眼不讓我回孃家?是誰在小區樓下動手打我?”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媳婦?現在倒來跟我講兒媳的本分,你要點臉嗎?”
“我打你怎麼了?那是你活該!跟我頂嘴還動手砸我,我沒跟你計較就不錯了!”陳勇還在強詞奪理。
“我告訴你趙美,別給臉不要臉,現在趕緊回來,把按摩器買了,給我媽賠個不是,這事就算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