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花十八萬訂的單人VIP 產房，被在醫院上班的老公偷偷換成了走廊加牀。
我以爲護士排錯了，忍着宮縮的疼給他打電話。
他壓低聲音說：
“歲歲剛做完手術怕人，要住單間，你先在走廊湊合一晚。”
走廊人來人往全是家屬，我疼得站不住，連個靠的地方都沒有。
他又補了一句：
“你的行李我已經讓人拿出去了。”
“她身子弱經不起折騰，你年輕耐疼，別這麼嬌氣。”
我盯着繳費單上“單人尊享”四個字，突然就沒力氣吵了。
我忍着疼直接取消預約，轉去了更遠的私立醫院。
護士趕過來接應：
“女士，臨時轉院手續很麻煩，是這邊服務不好嗎？”
我把繳費單拿出來，虛弱開口：
“產房沒問題，是人有問題。”
1
護士看着我手裏的繳費單，臉色變了。
“林女士，系統裏顯示，您本人同意降級到普通觀察牀。”
我疼得吸了一口氣。
“我沒同意。”
她又查了一遍，聲音更低：
“備註是家屬代簽。”
家屬。
我最親的家屬，是陸承安。
安和婦嬰醫院產科醫生，我結婚三年的丈夫。
我孕晚期血壓不穩，
產檢醫生反覆提醒，臨產時需要安靜。
所以我用年終獎和婚前存款，訂了VIP產科套餐。
單人待產套房，陪護牀，新生兒護理。
可現在，我被安排在護士站拐角的走廊牀。
牀邊沒有簾子，每個人路過時都會盯着我看兩眼。
護士低聲說：
“林女士，您先別急，我幫您聯繫主管。”
我還沒開口，電梯門開了。
陸承安趕來時，還穿着白大褂，身後跟着他表弟趙銘。
趙銘一來就擋在收費窗口前，皺眉看我：
“嫂子，你都快生了，還折騰甚麼？”
我沒看他，只問陸承安：
“你替我籤的？”
陸承安把聲音壓低，像怕別人聽見。
“歲歲剛做完婦科微創，麻藥勁沒過，普通病房人多，她害怕。”
“我只是讓你湊合一晚，又不是不管你。”
我疼得後背全是汗。
“湊合到走廊？”
他臉色沉了。
“林晚宜，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麼嚴重？”
“我是醫生，我比你懂。你現在宮口才一指，胎心也穩，不會馬上生。”
“再說走廊牀也有護士看着，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下一陣疼上來，我攥緊繳費單，指甲幾乎掐進紙裏。
這時，江歲歲被人推着輪椅從VIP區出來。
她肩上披着我的粉色孕婦外套。
那是我放在待產包裏，準備產後穿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寶寶衣服，又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繳費單，很快低下頭。
“晚宜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
“要不我回普通病房吧，反正我從小就習慣不給人添麻煩。”
陸承安立刻按住她的肩。
“你別動，傷口還沒長好。”
再看我時，他語氣很冷。
“她都這樣了，你還非要逼她出來？”
我不想再爭，直接聯繫了瀾寧產科中心。
陸承安這才變了臉。
“你真要轉？”
“對。”
“臨產轉院有風險。”
我看着他。
“你也知道有風險？”
陸承安噎住。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扯下VIP識別腕帶。
塑料扣刮過皮膚，疼得我一抖。
“反正你都轉走了，這個用不上。”
轉頭，他把腕帶塞進江歲歲手裏。
江歲歲攥着腕帶，小聲問：
“承安哥哥，那我還能回那間房嗎？”
陸承安沒看我，溫柔回她：
“能。”
救護車到了。
我剛要上車，趙銘一把抽走我的產檢檔案袋。
我伸手去搶，他抬高胳膊。
“嫂子，你現在別激動，我替你保管。”
袋子從車窗塞進來時，明顯輕了。
我打開一看。
那張寫着“妊娠期高血壓風險”的評估單，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