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歲兒子說要打工賺錢。
拖地一百，擦桌一百，洗碗一百。
我問他拿這麼多錢做甚麼。
他說要給最重要的人送禮物。
我一想，確實快到我生日了。
爲了讓兒子安心送個禮物，我給他加了好幾倍錢。
然後他給丈夫初戀送了個一顆鑽石項鍊，搭上所有壓歲錢。
“小姨，我真想你當我媽媽，你個爸爸結婚好不好。”
我忽然有些累了，向秦錫提出離婚。
他看着我：“就因爲兒子忘記給你買生日禮物？”
我點點頭：“你要把錯歸在孩子身上也行。”
......
訂的蛋糕半個小時前到達了。
餐廳桌上擺滿了新鮮出爐的飯菜。
我忙碌到傍晚七點半，丈夫秦錫卻還沒帶兒子回家。
發過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我猶豫地打了個電話，裏面傳來秦錫清冷的嗓音。
“來桑裏酒樓，2號包廂。”
我看着掛掉的手機，笑出聲。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
沒想到秦錫和兒子還特地在酒樓定了包廂。
出門前我遺憾地看了眼滿桌飯菜和蛋糕。
晚點回來再收拾吧。
謝過引路的服務員，來到二號包廂。
門縫微開，沁出半縷光亮，以及兒子秦旭字正腔圓的小奶音。
“小姨，這是我給你的升職禮物！”
丈夫秦錫在旁解釋，語氣溫柔。
“他啊，爲了給你送這個禮物，在家裏打了好幾天的工，最後連壓歲錢都用上了。”
粉色的鑽石買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站在門外，心口發緊。
說個搞笑的事。
在五分鐘前。
我一直堅定認爲，兒子今天送出去的第一份禮物。
是我的。
半個月前。
秦旭面無表情站在我面前，說他要幫我做家務賺錢。
他四歲被婆婆接去教養，我一個月最多見他四次。
只一年時間，他和丈夫秦錫就彷彿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冷心冷面，冷言冷語。
反正對我是這樣的。
爲這難得的相處時間，我立馬答應下來。
第二天秦旭準時起來把餐廳桌擦得銀光湛亮。
我問他爲甚麼要這麼賣力。
他說他要給重要的人送一份禮物。
我就，理所當然以爲是我。
想到這，我深呼吸一口氣，五指虛張又緊緊握住。
秦錫對秦旭送禮的事知情。
那他知道，我今天過生日嗎？
大概不記得了吧。
畢竟他哪年都記不住我生日。
事後再補個禮物，買束花。
我就又開心得像個沒喫過教訓的傻子一樣。
“大嫂，你來了，怎麼不進來啊？”
門被人由里拉開。
秦錫的朋友提高聲量，往後招呼。
剎那間包廂裏所有人向我看來。
看他們嚴陣以待的樣子，我仿若未覺，直接走進去。
我目光在方萌手上的禮物流連。
秦旭上前一步擋在我與方萌中間。
“今天是小姨的升職宴，你不要搞破壞。”
我說不上是甚麼感覺，應當是痛到無奈了。
他是我用命生下來的孩子。
最後快把血換了一遍才活下來。
我曾因他生病通宵熬夜，也曾因他不肯喫飯學遍輔食。
可現在他卻爲了另一個女人，仇恨我，威脅我。
方萌拍了拍秦旭。
“怎麼能這麼對媽媽。”
就這一句話，秦旭從善如流往旁邊一站，像只聽話的狗。
方萌不好意思衝我一笑。
“姐，你能來參加我的升職宴，我很榮幸。”
我沒說話，眼睛在包廂掃了一圈。
來人全是秦錫的好友，以及他們的家屬。
我扯了扯嘴角。
“你們人挺齊啊，這排場，弄得跟官宣一樣。”
我不去看方萌臉色如何。
但秦錫表情不大好看是真的，他聲音冷得像冷凍櫃裏的冰。
“蘇流羽，別作了。”
“作？”
“我說句話就是作了？那就算我作吧。”
我走到桌邊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這局秦錫買單，酒我喝了，你們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