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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中午,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語音:
“悅悅,下班來海鮮酒樓的包廂,一家人聚聚。”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愣了好一會兒。
這還是這半年來,我媽第一次主動叫我出去喫飯,語氣還這麼溫和。
我的心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難道是他們突然良心發現了?
畢竟我也是他們親生的。
帶着這絲微弱的希望,我下班直接打車趕到了海鮮酒樓。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我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大圓桌上杯盤狼藉,澳洲大龍蝦只剩個空殼。
帝王蟹的腿散落一桌,幾盤昂貴的海蔘鮑魚早就見了底。
我爸、我媽、林浩,還有林浩的未婚妻張嬌。
四個人正拿着牙籤剔牙,有說有笑。
林浩斜了我一眼。
“你這下班也太晚了,我們餓得不行,就先吃了。”
我看着桌上的殘羹冷炙,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裏。
“媽,你叫我來,就是讓我喫你們的剩飯?”
我媽眼皮一翻,毫不心虛地說。
“甚麼剩飯?這都是好東西!”
“你來晚了怪誰?趕緊坐下,找你來是有正事!”
我拉開椅子,冷冷地坐下,一口沒動。
“既然你畢業工作了,也該回報家裏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
“從這個月起,你的工資卡交給我和你媽保管。”
“每個月只給你留八百塊錢生活費,剩下的全當給你弟湊彩禮和以後還車貸。”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們。
“憑甚麼?我自己租房喫飯不要錢嗎?”
“八百塊錢在市裏能幹甚麼?”
“你喊甚麼!”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錢幹甚麼?”
“你弟弟現在是關鍵時期,嬌嬌以後是要給咱們林家生大胖小子的!”
“你作爲姐姐,上交工資幫襯弟弟怎麼了?”
張嬌在旁邊捂着嘴嬌滴滴地笑。
“就是啊姐,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太自私了。”
我看着他們四個人統一戰線的算計嘴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噁心。
叫我來,根本不是甚麼良心發現。
而是想榨乾我最後的一點剩餘價值。
“我不交。”
我語氣堅決。
“我的錢,我自己賺的,一分也不會給你們。”
“反了你了!”
我爸氣得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我。
“行了行了,大庭廣衆的。”
我媽攔住我爸,冷笑了一聲。
“以後慢慢再說,那今天的單你買了。”
我死死盯着我媽。
“你們自己點的大魚大肉,一口沒給我留,讓我結賬?”
“你身爲女兒,請你爸媽喫頓飯怎麼了?”
“你不付,難道想讓我們兩個老傢伙留在這裏刷盤子嗎?”
我媽尖銳着嗓子喊道,滿臉的理直氣壯。
我沒再爭辯,站起身走向吧檯結賬。
這頓飯整整八千塊錢!
刷出去的時候,我的心比機器報出的提示音還要冷。
結完賬回到包廂,他們四個已經走了。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