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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陸硯回來了。
他推開門,身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眉頭緊鎖,顯得十分煩躁。
看到茶几上的藥袋和放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又在鬧甚麼?”
他扯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昨天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初夏剛死裏逃生,她身體弱,我先帶她下山有甚麼問題?”
“你一個健康人,跟一個病人計較甚麼?”
健康人。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纏着厚厚繃帶的雙腿。
今天早上,醫生纔剛告訴我,如果再拖下去,我可能後半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我沒有和他爭辯,只是平靜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陸硯見我不說話,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扔在行李箱上。
“行了,別耍脾氣了。下山的時候路過藥店,給你買了進口的關節膏,一天塗兩次。”
“初夏也說,昨天她太激動了,沒顧慮到你的感受,讓我代她向你道個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對了,下個月我們要辦的那個海島訂婚宴,場地先退了吧。”
我拉拉鍊的手停住了。
陸硯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自顧自地說道。
“初夏在國外治病這幾年,吃了很多苦。她一直夢想着能在海邊辦一場重生派對。”
“你那個場地不錯,剛好讓給她用。反正我們的訂婚宴也不急於一時,明年再辦也一樣。”
把我的訂婚場地,讓給他的前女友辦重生派對。
他竟然能用這麼平靜、這麼施捨的語氣說出來。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曾以爲他只是重感情,只是對我冷淡了一點,只要我付出得足夠多,石頭總能捂熱。
現在我才明白,他的心是熱的,只是從來沒有給過我。
“好。”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極其陌生的聲音回答。
陸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的神色緩和了下來,甚至伸手想摸摸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了。
他也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賞的笑意。
“這就對了。你總是這麼懂事,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
“你把退訂的手續辦一下,定金的損失我來出。”
他看了眼手錶,語氣又匆忙起來。
“初夏一個人在酒店害怕,我得過去陪她。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聯繫了婚慶公司。
不僅取消了場地,還取消了策劃、婚紗、攝影,所有關於婚禮的一切。
客服在電話裏惋惜地問:“蘇小姐,是推遲還是......”
“是取消。”
我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永遠取消。”
掛斷電話,我接到了陸硯的發小,周宇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孟初夏坐在陸硯的副駕駛上,手裏捧着一杯熱奶茶,笑得燦爛。
周宇發了一條語音,語氣裏透着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蘇吟,這做人啊,得有自知之明。正主都回來了,你這個替身也該功成身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