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用力掐住大腿,強迫自己站直身體。
視線越過那虛僞的一家四口,我死死盯住站在最邊緣的宋陽。
那是我相依爲命的親弟弟。
此刻,他正抱着楠楠的女兒,拿着一塊昂貴的進口巧克力哄着那個小女孩。
“宋陽。”我喊出他的名字,嗓子撕裂般疼痛,“我供你喫穿,供你上大學,你就是這樣聯合外人來騙我的?”
宋陽嫌惡地轉過頭,白了我一眼:
“你別總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跟我說話!你供我上大學怎麼了?你每天只會逼我考試,逼我省錢,連我買雙球鞋你都要罵我半天!”
“姐夫和楠楠姐就不一樣,他們懂我。姐夫全款給我買了一輛五十萬的跑車,楠楠姐還會帶我去參加高端酒會。你除了會給我壓力,你還能給我甚麼?”
“你根本就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活該姐夫不要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陽,心臟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宋陽從小心臟不好,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不能劇烈運動。
我之所以管着他,不讓他去飆車,不讓他去那些混亂的酒會,是爲了保住他的命。
真正愛他的人,怎麼會用五十萬的跑車去換他一條命?
婆婆把宋陽拉到身後,得意地看着我:
“宋予安,你看看,連你親弟弟都不向着你。你做人有多失敗你自己清楚。”
“陽陽現在是我們陸家的乾兒子,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你就別在網上丟人現眼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轉頭看向大屏幕。
十年前,陸澤向我求婚的時候,拉着宋陽的手發誓。
他跪在地上,眼神堅定無比:“安安,以後我就是陽陽的親哥,我會用我的命去保護你們姐弟倆,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結婚第二年,我查出輸卵管堵塞,很難懷孕。
陸澤把體檢報告撕得粉碎,抱着我說:“沒有孩子就沒有,我只要你。誰敢拿這件事說你一句,我就跟誰拼命。”
可是現在,他因爲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就帶着別的女人的孩子,理直氣壯地拋棄了我。
我的親弟弟,爲了五十萬的跑車,認賊作父。
看着我搖搖欲墜的樣子,陸澤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開口:
“安安,大家都在看直播,算我求你,給我們留點體面。只要你今天發個聲明,說你早就知道我還活着,是我們和平分手。我保證,以後每個月給你打五千塊錢生活費。”
“你那點工資,連給陽陽買個車軲轆都不夠,別再鬧了。”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陸澤胸口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特製的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閃閃發亮的“一等功”勳章。
那枚勳章的邊緣,有一個極不明顯的缺口。
我死死盯着那個缺口,眼底泛起濃烈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