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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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裏人都知道,沈心梨最恨的一件事。

不是背叛,不是欺騙。

是被丟掉。

她母親懷她時,父親沈柏川已經和別人訂了婚。

母親一個人在城中村租了間十二平的房子,沒有奶粉錢就用米湯兌水喂她。

她五歲那年,母親把她帶到沈家大宅門口,說去給她買好喫的。

她站了七個小時,等到天黑,等到保安報警,等到沈柏川從屋裏出來。

她母親再也沒有回來。

母親拿了沈柏川三十萬,去了另一個城市,嫁了人,又生了兒子。

新家庭,新生活,新孩子。

舊的那個,丟在門口就行了。

沈柏川嫌丟人,不想要她,是沈家老爺子一句好歹是沈家血脈,才留下了她。

繼母不打不罵,只當她不存在。

發紅包跳過她,拍全家福讓她去書房寫作業。

十四歲被同學嘲笑“你媽不要你了”,她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和對方扭打到雙雙頭破血流。

沈柏川來學校處理,當着校長的面說:“這丫頭隨她媽,上不了檯面。”

她一聲沒吭。

從那以後,她把所有時間都用來讀書和賺錢。

十八歲全額獎學金出國,二十一歲回來,用三天就收購了沈柏川百分之六十的股權。

沈柏川打電話求她,她只說了一句:

“當年的三十萬還你,我們兩清了。”

所有人都說沈心梨狠。

但我覺得她不是狠,是怕。

怕自己再一次變成那個站在門口等了七個小時的小女孩。

所以她把所有人推得遠遠的,包括我。

唯獨程越例外。

程越是唯一一個主動走近她,又主動離開,而她願意等的人。

她等了他三年。

現在他回來了,帶着他的孩子。

此刻的沈心梨看着小男孩的臉,眼神溫柔到不像她。

她說:“念念,媽媽以後不會讓任何人丟下你。”

小男孩點了點頭,摟緊了她的脖子。

我站在臥室,聽到了這句話。

那我呢?

那個因爲一句話就被打掉的孩子呢?

我沒有問出口。

我回到次臥,拉上窗簾,在黑暗裏坐了很久。

然後拿出手機,給賀哥發了一條消息:半島那套複式,你幫我找人估個價。

賀哥秒回:怎麼?想出手了?

我說:先估着,不急。

他發了一個語音過來,只有三個字:“沉住氣!”

我把手機放下,夾着香菸的手微微發抖。

這幾個月,我得把該拿的全部拿到手,然後徹底離開。

那天晚上,沈心梨難得敲了我的房門。

她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張黑卡。

“家用的卡,密碼是你生日。”

我接過去:“謝謝,沈總。”

她皺了下眉:“叫我名字。”

“......心梨。”

她好像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低頭看着那張黑卡,忽然覺得很可笑。

兩年的婚姻,她給我的家用卡密碼,一直是程越的生日。

這一次改成我的,不是因爲在意我。

是因爲程越的生日,她要留給別的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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