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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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我不想算,你直接把答案抄給我。”

楚嬌嬌把薯片袋壓在我的複習資料上,油漬浸透了省競賽證書複印件。

“考試沒人替你寫。”

“爸說了,我進重點班只是走個過場,以後找個有錢人嫁了就行。”

“那你爲甚麼要我補課?”

“你閒着也是閒着。再說,以後有你這個高材生賺錢養我,我考幾分重要嗎?”

我抽回資料。

“把今天的十道題做完。”

楚嬌嬌把筆扔到地上。

“你不過是我家養錯的孩子,還真把自己當姐姐了?”

門被徐萍從外面反鎖。

她每天早上鎖門,晚上九點纔開。

理由是怕我偷跑去南城報到。

我把答案寫在草稿紙上,再要求楚嬌嬌照抄。她忙着玩手機,根本不在乎我講了甚麼。

晚上九點,楚建國檢查草稿。

“今天只講了十道?”

“她不肯做。”

“哭能產生經濟效益嗎?今天浪費的時間,摺合誤工費五百,記賬上。”

“我沒哭。”

“頂嘴再加兩百。”

我閉了嘴。

他們睡下後,我把舊牀單系在窗框上,從雜物間的小窗翻出去。

家教的孩子叫程越,初二,基礎很好。

他媽媽第一次見我就問。

“你成年了嗎?”

“昨天剛滿十八。”

“這麼晚出來,父母不擔心?”

“他們知道。”

我撒謊已經越來越熟練。

凌晨三點,我翻窗回家。白天補楚嬌嬌的課程,晚上再去教程越。

第四天,程越媽媽提前結給我兩千。

“孩子說你講得比培訓班老師清楚。這兩千你先拿,剩下一千五結束後結。”

“謝謝阿姨。”

我沒把錢放進月餅盒,而是縫進舊牛仔褲的夾層。

可回到雜物間,鐵盒已經躺在地上。

鎖被撬開,裏面的零錢全沒了。

最底下還壓着幾張發黃的紙。

初中時賣廢品的稱重單。

替同學整理錯題本收的二十塊。

還有一次體育課摔傷後,我沒去醫院,省下來的三百塊檢查費。

我攢了六年。

一共六百七十二塊。

第二天,楚嬌嬌正在拆快遞。

我拿起她桌上的限量手辦。

“錢從哪裏來的?”

“你牀底下呀。那些零錢又髒又皺,我幫你清空購物車了。”

“把手辦退掉。”

“已經拆封,退不了。”

“那是我的錢。”

“你住我家,哪來的私人財產?”

徐萍把牛奶杯砸在茶几上。

“楚靜,你又欺負嬌嬌?”

“她撬開我的鐵盒,拿走六百七十二塊。”

“你妹妹以前受了那麼多苦,拿你幾百塊買玩具怎麼了?”

“她在奶奶家有單獨的房間,每個月三千零花錢。我從初中開始撿廢品。到底是誰受苦?”

徐萍把手辦塞回楚嬌嬌懷裏。

“要不是懷你耽誤了評優,我早就是高級教師了!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現在親子鑑定已經證明,我不是你生的。”

客廳安靜了幾秒。

楚建國繼續翻報紙。

徐萍先開口。

“我懷的孩子被換走,也是因爲你佔了位置。沒有你,我和嬌嬌會分開十八年嗎?”

原來不是親生的,也能欠她生育債。

我把鐵盒撿起來。

盒底破了一個洞。

我沒再要求楚嬌嬌還錢。

在這個家裏,講道理是最不值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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