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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顫儀響了三次。
手術室的門重新關上。
醫生摘下口罩，語速很快。
“心跳恢復了，但顱內壓還在升。再拖下去，就算救回來也可能終身癱瘓。”
“手術押金十二萬，十分鐘內補齊。”
這時，電梯門開了。
顧承川帶着姜芷依來了，兩個孩子跟在後面。
我衝到顧承川面前。
“錢呢？”
他挑釁地拿出一張紙遞給我。
【本人因嫉妒姜芷依，惡意取消未成年人的醫保共濟，現自願恢復，並公開道歉。】
“簽字，再錄段視頻，錢馬上到賬。”
我盯着他。
“顧承川，你還在拿他的命逼我？”
姜芷依眼眶立刻紅了。
她蹲下來，摘掉程樂樂頭上的皇冠。
“樂樂，把明年的康復費拿出來，先給外公手術。”
程樂樂臉色一白，死死抱住她。
“媽媽，你想看着我死嗎？”
姜芷依摸着她的頭，眼淚掉下來。
“沒辦法，阿姨覺得外公的命，比你重要。”
周圍等候的家屬紛紛看向我。
有人小聲議論：
“爲了跟人家媽媽爭男人，連孩子治病的錢都要搶？”
“自己拿不出錢，就盯上別人的康復費，這女兒當得可真孝順。”
我猛地看向顧承川。
“甚麼康復費？”
他神色淡淡。
“那二十六萬，我給樂樂交了三年的康復療程。”
“錢已經進了醫院專項賬戶，退不了。”
我耳邊嗡的一聲。
顧承川明明知道卡里的錢是怎麼回事，卻還是給了旁人。
女兒跑過來推我。
“媽媽，你別搶樂樂的錢。”
顧承川把說明又往我面前遞了遞。
“別浪費時間。”
“簽了，我給你轉八萬。”
我弟弟立刻開口：
“姐夫願意幫你，已經夠給面子了。”
護士從手術區跑出來。
“還有六分鐘！”
我拿起筆，在說明下面簽了名字。
顧承川打開手機錄像，對準我。
“念出來。”
我死死攥着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姜芷依輕聲道：
“姐姐，不願意就算了。”
她說着便去拉顧承川。
“我們走吧，別耽誤樂樂複查。”
“等等。”
我叫住他們。
手機鏡頭對着我的臉。
繳費大廳裏，幾十雙眼睛也盯着我。
我一字一句唸完那份說明。
女兒立刻拍起手。
“媽媽終於知道錯了！”
顧承川滿意地保存視頻。
八萬元很快到賬。
收費員卻搖頭。
“還差四萬，系統不能開手術。”
我看向弟弟，他立刻把手插進口袋。
“爸的房子以後都是你的，我可沒錢。”
我打開手機借款軟件，把所有能申請的平臺點了一遍。
兩筆被拒。
第三筆放款四萬，年利率24%。
我沒有猶豫，按下確認。
六個小時後，父親被推了出來。
醫生看着我，聲音沉重。
“命保住了。”
“但送來的時間太晚，右側肢體大概率無法恢復，語言功能也受到了損傷。”
我扶住牆，纔沒有倒下。
父親麻藥剛退，眼睛只能勉強睜開。
女兒卻趴到牀邊，認真地說：
“外公，爸爸說等你出院，就送你去護理院。”
“樂樂以後要住我們家，你別再讓媽媽天天來照顧你了。”
父親的眼睛驟然睜大。
眼淚順着他的眼角，無聲洇進枕頭。
此刻，我對顧承川最後一點情分，徹底斷了。
從今往後，他欠我的都要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