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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日,我一直住在酒店,每天都會悄悄去醫院。
我看見我媽每天都親自燉各種湯送去。
也看見從來都是大忙人的江景珩片刻也未曾離開過醫院,真的做到了他說的寸步不離照顧。
第四天,路桑桑出院。
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發來的資料。
一份是這近十個月來,江景珩和我媽以及路桑桑的照片。
每一張,他們都笑得溫馨又燦爛。
另一份,是江景珩和路桑桑兒子的親子鑑定。
最後結果顯示親權概率在99.99%以上。
我的視線在這個數字上停留了許久,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終於徹底湮滅了。
晚上,我拿着資料,提着行李箱回了家。
剛打開門,就聽到屋裏歡快的笑聲。
看到我,笑聲漾漾一滯。
我媽率先開口,沉着臉:“你還知道回來!”
“你看看都過去多久了?桑桑都生了,如果不是我和景珩在,還不知道要出甚麼事!”
“工作能有桑桑的身體重要?”
“林青漾,別忘了如果不是給你捐S,桑桑的身體不會這麼差!”
她一出口就是指責。
江景珩也抿着脣,看我的眼裏帶着責怪。
“青漾,你這次出差也太久了。”
我媽冷道:“我看你這個工作也別幹了,回來好好伺候桑桑坐月子,補償她!”
離開將近十天,對於我的回來,沒有歡迎,沒有微笑。
裹着毯子坐在沙發上的路桑桑拉了拉我媽的袖子,柔聲勸道:
“乾媽你別生氣,青漾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是想多掙點錢給我和寶寶。”
我媽這才消了氣,看了我一眼,冷哼道:“行了,還站在那裏幹甚麼?”
“快去廚房,給桑桑做點好喫的。”
我走了過去,沒有進廚房,而是把手裏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江景珩擰眉:“這是甚麼?”
我把照片、親子鑑定拿了出來。
當看清是甚麼後,三人都臉色驟變。
“林青漾,你這是甚麼意思?你調查我們?!”
不是道歉,而是質問。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的丈夫揹着我生了私生子,我的母親幫着小三,你們合起夥來騙我,難道還是我的錯了?”
心口悶得厲害。
我看着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是我最愛的愛人,一個是我最親的親人。
“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你們知不知道當我以爲自己真的得了癌症時,有多麼害怕?”
直到現在我彷彿也能感受到當時的絕望。
哪怕後來有幸得了S源,卻也揹負上了一輩子的債。
那是另一個人的健康和命,沉重得讓我幾乎直不起腰。
我媽沒了剛纔的氣焰,看着我的眼裏終於有了愧疚。
“我們也是沒辦法。桑桑的身體經不起打胎,只能出此下策。”
頓了頓,她又說:
“桑桑父母早逝,她甚麼也沒有。我答應過她媽媽要好好照顧她的。”
路桑桑的母親是我媽最好的閨蜜。
她父母去世後,我媽就把她接回了家裏。
我媽總說,桑桑可憐,年紀小小就沒了父母。而我甚麼都有,所以要多讓着她。
我讓出了我的房間、我的衣服、我的母親。
現在我還要讓出我的丈夫,讓出我做母親的權利。
江景珩動了動脣,忽然重重跪在了我面前。
“對不起,是我的錯。”
“你打我罵我都行,但別提離婚。”
他仰頭看着我,那雙黑深的眼眸裏帶着一如既往的深情。
“青漾,我和桑桑只是意外。你相信我,這輩子我愛的只有你。”
看着他的眼睛,我恍惚以爲他還是曾經那個發誓要對我好一輩子的少年。
我本能地朝他伸出了手——
“嗚嗚嗚......”
正這時,嬰兒的啼哭忽地響起。
江景珩下意識看了過去,忙起身去安撫。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
路桑桑忽然站了起來,哭着道:
“對不起青漾,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景珩和乾媽。”
“他們都是爲了我才這樣做的。”
“我現在就走,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和景珩的婚姻的。”
她抱起孩子就要走。
然而剛走了兩步,身子卻晃了晃,猛然朝後倒去。
“青漾!”
我媽和江景珩都臉色大變,快速朝路桑桑撲去。
我媽踩了我一腳,江景珩推了我一把。
我的背重重撞在了沙發角。
但誰都沒有再注意到我。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突然暈倒的路桑桑身上。
“快送桑桑去醫院。”
江景珩抱着路桑桑就朝外衝。
我媽抱着孩子也焦急地跟了上去。
看着這一幕,我的胃部忽然劇烈翻湧,捂着嘴乾嘔了起來。
良久,我拿出手機自己撥打了急救電話。
“你懷孕了。”
我怔了一下。
不等我思考這個孩子的去留,就聽周醫生繼續道:“但你的身體情況不太好,只有一個腎,屬於高危妊娠。我建議多觀察一段時間。”
“......您說我只有一個腎?”
醫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切除了一個腎,你自己不知道嗎?”
“不過......根據檢查報告,你的身體沒有甚麼問題,所以爲甚麼要切除自己的腎?”
醫生還說了甚麼,我已經聽不到了。
我只知道,尿毒症是假的。
路桑桑捐S是假的。
可我沒了一個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