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談了一年戀愛,發現對象把我當白月光替身。
白月光回國後,他不裝了給我一大筆分手費:
「分手吧,算我對不起你。」
我一氣之下出國,當天那列航班卻出了空難。
他追悔莫及,滿世界找我的屍骸。
甚至在我墳前跪了三天三夜,任記者將這一幕拍下。
網友都稱讚他的癡情,唯有我的竹馬嗤之以鼻。
他一把抱住坐在沙發上的我:「你還認識電視上那個男人嗎?」
我仔細辨認,搖搖頭,銳評:「淋雨哥?不認識。」
1
車禍後,我就丟失了三年的記憶。
但我並不care。
按醫學上說失憶是人潛意識在規避那段不好的記憶,不願意面對。
既然是不好的記憶。
肯定會帶來煩惱。
那我爲甚麼還要記起來呢?
唯一困惑的地方是,我竟然多出來個未婚夫來。
這未婚夫眉鬢刀裁,崖岸清雋,如瓊林玉樹。
我想:何綿綿真是出息了。
要不是我現在腦袋受傷,看起來我媽很想一巴掌拍在我頭上。
她殷切又期待地望着我問:「這是你劉姨家的兒子,劉姨你還記得嗎?」
劉姨,我媽的閨蜜,五年前哦不八年前出國定居。
我努力在記憶裏搜尋好久,才勉強記起腦海裏那個胖胖矮矮的身影。
「周、周既白?」
「是我。」
他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視着我,如看珍寶。
一如他和我媽說的一樣。
我們熱戀兩年,連婚都訂了,就差領證和舉辦婚禮了。
誰也沒想到,我能在去上班的路上出車禍。
我媽說,這是因爲有小人克我。
我媽就是這樣,迷信。
我安慰她:「雖然也破了財,還遭了災,但我可以多跟既白談場戀愛,明明是我賺了。」
我爸欲言又止。
被我媽狠狠瞪了一眼。
「你喜歡既白,既白也喜歡你,所以你們兩個要好好的,聽到沒?」
「當然會好好的。」
這麼好的未婚夫,我哪捨得蹂躪啊。
2
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大三這一年。
所以睜開眼後,總覺得所有人熟悉又陌生。
然而當我點開銀行卡看到裏面的錢後差點沒跳起來。
冷靜、冷靜、
讓我查查幾個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
周既白進來時,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樣子急忙問:「怎麼了?」
「我發財了。」
「甚麼?」
「你快掐我一下,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夢。」
周既白看了我的手機後,一臉瞭然。
「不用驚訝,其實是你中了大獎,這是獎金。」
我驚呆了。
天吶。
我還有這般好運氣呢。
周既白溫和地笑了,在我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綿綿,等你傷好出院,我們就結婚吧。」
我心頭一頓,點了點頭。
不知道爲甚麼,腦海中總會浮現出一道身影。
說不上到底是不是周既白。
兩個月後,我徹底痊癒出院。
被周既白接回到我們的婚房裏。
果然和我理想中的婚房一模一樣。
我和他還有很多情侶款的東西,大到結婚戒指,小到睡衣拖鞋和牙刷。
婚房離爸媽家也不遠,同一個小區,幾步路的距離。
我依稀記得,自己的理想就是找個我愛的、愛我的男人結婚生子,平平淡淡一輩子也很好。
3
最近網上有一則新聞很火。
是一個男人跪在愛人的墓碑前三天三夜。
大家都說他是情深不移。
還有人說,如果自己遇到這樣的男人,這輩子就值了。
唯有周既白,嗤之以鼻。
「人死了才知道愛,算甚麼男人。」
他一把摟過坐在沙發上的我問:「你認識電視上那個男人嗎?」
我盯着電視上新聞中的男人看了一會兒搖頭。
「不認識。他不就是火爆全網的淋雨哥嗎?」
周既白握住我的手,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輕笑一聲。
「這還用問,當然不怎麼樣,罵他是渣男也不爲過。」
沒過兩天,我在逛街時就碰到了這位「渣男」。
渣男本男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不肯鬆開。
「綿綿,綿綿真的是你嗎?」
「這位先生,如果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報警了。」
他像是沒聽到我的話一樣,眼眸猩紅。
「綿綿,對不起,我錯了。」
「賀先生,請你放開我。」
「綿綿,你以前都是叫我池辰的。」
「賀......」
話剛一出口,賀池辰就被身後的來人一拳掀翻在地。
「綿綿,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倒在地上的男人立即被周既白帶來的保鏢按在地上摩擦。
我搖搖頭。
只是在看到賀池辰拼命抬頭看我的姿勢時,心短暫地疼了一下。
「我帶你回家。」
周即白摟着我的肩頭打算離開。
我想了想,扯着他的衣角輕聲說:「他認識我。」
周既白渾身一滯,笑容有些勉強。
「綿綿,認識你的人很多,而你沒必要因爲一個爛人而浪費自己的時間。」
他說的對。
我的確沒必要因爲一個爛人而浪費自己的時間。
坐上車以後,我沒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
賀池辰躺在地上拼命地掙扎,口型似在喊着我的名字。
「綿綿。」
「既白,其實他也沒有傷害我,讓陳念把他放了吧。」
周既白抱着我,很久都沒有說話。
剛一到家,他炙熱又急切的吻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綿綿,你是我的。」
他吻的深情又認真。
卻不容我掙扎。
「綿綿,我想你。」
聞言,我心頭一軟。
「既白,我就在你身邊啊。」
他眼底情慾愈盛,卻在最後一步時停住了。
用被子把裹的嚴嚴實實,抱着我聲音低啞:「綿綿,我們很快就會結婚吧。」
「當然,既白,你是不是傻了?」
之前就覺得他怪怪的,卻又說不上哪裏怪。
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在患得患失。
我捧着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既白你傻不傻?我們感情這麼好,當然要結婚啊,還要生個可愛的孩子。」
「既白,你小時候胖胖矮矮的,沒想到出國這幾年跟個基因突變似的。」
4
我至今的,劉姨剛搬來第一天。
她登門來送禮物,身後跟這個圓滾滾、像年畫裏福娃一般的小男孩兒。
手裏緊緊攥着奧特曼,聽到劉姨說要送禮物。
一雙大眼睛都快要溢出眼淚裏。
委屈又難過地把奧特曼遞給我,卻不捨得撒手。
我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弟弟好像在夢裏見過。
簡直太可愛了。
從此以後,他就經常出現在我家。
再後來,就時我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上學也要一起。
我比他大一歲。
我上幼兒園時,他還不到年紀。
只能每天坐在我家門口,固執地等到我放學回家。
後來,他也上了幼兒園。
跟我時同一所,卻偏要哭着鬧着要跟我做同桌。
連老師和家長也無可奈何,只能讓他跟着我一起學中班的知識。
誰成想,他周既白跳級成癮啊。
明明比我晚一年入學,偏偏大腦就像被改造過一樣。
從五年級跳初一。
又從初一跳高一。
連劉姨自己都感嘆,老周家要出天才了。
一時間,周既白成爲遠近聞名的神童。
有一段時間,我是很討厭周既白的。
他就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
我媽張口閉口就是:「你看看人家即白,還比你小一歲呢!現在人家都馬上要考大學了,而你還在初升高苦苦掙扎。」
「唉,我怎麼就沒有劉枚那麼好的命,生個天才女兒來。」
在學校裏學習就夠苦了,還要被我媽逼着刷題。
爲的就是能考上全市最好的一高。
所以,在聽到我媽的抱怨後,忍不住小聲抗議:「你就是沒這個命唄。」
結果可想而知。
我被罰在小區跑十圈。
「何綿綿,我把你養這麼大就是讓你給我頂嘴的嗎?沒有周既白聰明就算了,還沒人家乖巧。」
「你給我下去跑十圈,你爸監督,跑不夠十圈別上來。」
跑就跑。
這可比做卷子輕鬆。
那是正年少,自尊心爆棚。
被罰跑圈委屈的不行,卻讓忍住淚水不肯掉落。
偏巧,下樓時又看到周既白。
他手裏提着一束小熊花。
那一段時間,學校裏就流行送這個。
男生送女生。
我很羨慕。
上週給他順嘴提了一句。
周既白看到我,笑眯眯地說:「綿綿姐,我用自己的獎學金給你買的花,你看好看嗎?」
才被我媽訓斥一頓。
轉眼就遇到了他這個「罪魁禍首」,我的心情能好嗎?
抬手打翻他雙手遞過來的花,輕哼一聲。
「醜死了,誰喜歡這種花,幼稚!」
我越過周既白下樓,甚至還一不小心踩到了中間那個最白最大的小熊上。
天很冷,我剛跑了一圈就滿頭大汗。
周既白站在旁邊,還捧着一杯水,時時刻刻準備送給我。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跑。
跑完十圈,人都傻了。
周既白在寒風中等的嘴脣青紫。
「綿綿姐,對不起,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對不起?你對不起我甚麼?」
周既白咬了咬脣,「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小熊花了,你告訴我你喜歡甚麼,我現在就去買。」
我喘氣如狗,卻半眯着眼睛看他。
「還是拿你的獎學金買?」
周既白點點頭。
我頓時氣血翻湧。
「呵!不就是獎學金嘛,誰喜歡!周既白,無論你給我買甚麼我都不喜歡!」
那時,因爲周既白在備戰清華的少年班,夜以繼日的學習。
身子好像抽條的樹枝一般高高瘦瘦,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單薄又瘦弱。
他白着臉問:「爲甚麼?」
情緒在這一刻突然爆發,我控制不住地朝他大吼:「因爲我討厭你。討厭你的聰明,討厭你的乖巧聽話。我討厭你一直在我身後像個跟屁蟲,周既白,我們絕交吧!」
5
我學習的壓力以及父母的責怪都結算在周既白的身上。
直到我中考完才發現,周既白已經很長時間沒來找我了。
就連劉姨也不見了。
「媽,劉姨和周既白呢?」
我媽白了我一眼,「搬家了。」
「搬哪兒了?」
「你劉姨和你周叔叔以及周既白全家移民了!」
「啊?」
周既白就這麼走了。
我想,他走的時候肯定很傷心。
小時候他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喊着:「綿綿姐,等等我。」
我的小夥伴們還都很羨慕,我有這麼一個言聽計從的小跟班。
其實我也很後悔,不該對他說那麼重的話。
時光荏苒。
我和周既白再見面。
就已經是我的未婚夫了。
「既白,你說我們倆這算不算緣分?」
他點點頭,
「算,怎麼不算呢!」
可不就是緣分嘛!
青梅竹馬、久別重逢。
可不知爲何,我卻在夢裏不止一次地哭泣。
總是哭着醒來,夢也很是離奇。
再一次從夢裏醒來,周既白抓住我的手,滿臉關切。
「又做夢了?」
我擦了擦被淚水打溼的臉頰,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還是......那個夢嗎?」
「可不嘛!周既白,你說,我們戀愛那三年,你是不是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我纔會那麼傷心。」
周既白把我抱緊懷裏,愧疚地說:「綿綿,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惹你傷心了。」
「就是你的錯,所以從今以後你要加倍地對我好。」
「我周既白對天發誓,這輩子會拿命對何綿綿好,如果我做對不起她的事情,就讓我......」
幸好我及時捂住了他的嘴,沒有讓他說出不吉利的話。
「哎哎哎。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幹嘛突然下重誓。」
周既白說:「我想一輩子都對你好。」
「那我可就太幸福了。」
他看我的眼神複雜帶着些小心翼翼。
「綿綿,你、真的不討厭我嗎?」
我連忙搖頭。
「不討厭,絕不討厭,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看看,我小時候把無名火發在他身上,給他帶來多大的傷害啊。
想到這裏,心裏就忍不住愧疚。
「既白,小時候那都是我說的氣話,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你的到來,給我也帶來很多快樂和陪伴啊。」
周既白笑了。
「是啊,過去的就讓他過去。未來我會一直守護你!」
看來,我的安慰起作用了。
我和周既白的婚禮定在了下個月初十。
我媽說她特意去靈隱寺算了一卦,這個日子大吉宜婚嫁。
這都是那場車禍的後遺症。
不僅我有,連我媽都有。
以前我媽一點都不封建迷信。
現在都開始神神叨叨了。
連帶着周既白都是緊張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