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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剛安頓好父親,就被電視臺叫回去加班。
今天A市大雨,郊外發生山體滑坡,所以即使是她訂婚,也要去現場直播。
而特大災害新聞講究時效性,她只能強壓下心頭亂糟糟的情緒,加班到凌晨纔回家。
一進門,南笙腳步一頓。
滿客廳亂糟糟的,父親客臥的被褥正鋪在客廳地板上,像臨時被趕出來。
看得她心一揪。
廚房傳來沈聿修的訓斥聲。
她走近,南父正垂着頭,像犯錯的孩子無措地搓着手心。
“聿修,那韭菜雞蛋水餃全是我自己包的,我只想南南迴來後能喫口熱的,真的不知道林夏韭菜過敏,我也是好心給她盛了一碗......”
沈聿修猛地抬手把鍋掀翻,還冒着熱氣的水餃一顆顆滾落腳下,被油亮的高定皮鞋狠狠碾成爛泥。
“我說過吧,這種掉價的東西我和南笙不需要!要是夏夏因此出事,你賠得起嗎?”
他滿臉嫌惡,把冰箱的酸筍罐頭一瓶接一瓶扔進南父的行李袋中。
沉悶的磕碰碎裂聲,酸水很快將衣服浸溼,淌了一地板。
那是父親上個月,去山上挖的最嫩的鮮筍,做的她最愛喫的罐頭,他坐7個小時的大巴,怕磕壞,一路抱過來的。
“還有!這種亞硝酸鈉超標的致癌物不準出現在我家中!”
南父眼眶通紅,佝僂着腰邊清理邊道歉。
“對對,是我記性不好,我馬上處理掉。”
南笙看着小心翼翼的父親,心像被小錘子一下一下鑿着,痛得眼淚直流。
“聿修——啊!”
突然!
洗手間傳來劇烈的摔倒聲,林夏發出慘叫。
沈聿修如離弦之箭衝過去,將人抱起查看傷勢。
林夏委屈的眼淚直流,“聿修,不知道哪來的泡腳桶,絆了我一下,我的腿好痛啊!”
漆黑的目光變得危險,他抄起泡腳桶在客廳砸得四分五裂,又要朝着南父發難。
卻先被南笙甩了一巴掌。
“沈聿修,你有完沒完!這泡腳桶是我爸聽說你失眠,特意找了老式杉木親手做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前段時間股市動盪,沈聿修整宿合不上眼,她只跟父親提了一句。
南父卻記在心裏,沒兩天就坐車送來泡腳桶和尋來的偏方。
可沈聿修沒有反思,更沒有道歉,脣角勾起薄情的笑意。
“我求他做的?”
一句話砸得她渾身無力。
林夏又開始大大咧咧地勸和,“好啦,你們都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爲這點小事吵,韭菜我吃了沒事,腳崴了也沒事,你們倆就當給我個面子啊,快握手言和!”
還從包裏拿出了和好券。
那是林夏生日時,沈聿修親手做的心願兌換券。
也是深藏在她心底的刺。
她發燒在醫院掛水,林夏拿隨叫隨到券叫走了沈聿修,去海邊看星星。
她回鄉給母親掃墓,林夏拿撐腰券叫沈聿修去男生宿舍替她暴揍渣男。
她海鮮過敏,林夏拿乾飯券讓沈聿修陪她喫海鮮大餐,獨留她坐在麪館喫素面。
......
明明她纔是沈聿修的女友,這四年卻活成了他們倆身後的影子。
南笙笑了笑,滿心只剩沉沉的悲涼和徹骨的失望。
“這次就不握手言和了。”
沈聿修眸色一沉,也賭氣道:“隨你。”
房子是沈家的,南笙替南父收拾好行李,就離開了。
她在附近酒店訂了套間休息。
次日清晨,南父已經悄悄離開了,房門口放了一份溫熱的水餃和一張紙條。
【南南,爸爸先回工地了,無論你做甚麼決定,爸爸永遠支持你,南南瘦了,別捨不得花錢。】
她拿起水餃,底下一張儲蓄卡掉落。
她咬下一口水餃,眼淚毫無徵兆地砸落。
爸爸從不說愛,可愛意藏在日復一日無聲的行動裏,只有爸爸最愛她,只愛她。
南笙去臺長辦公室述職,抬手敲門時,裏面的通話聲讓她腳步釘在原地。
是沈聿修的聲音。
“沈總,您放心,我已經把南笙的工作表安排滿了,絕不會讓她有多餘精力來干涉你和朋友的聚會。”
“是是是,也是爲了南笙能力提升考慮,您每年給電視臺投資千萬,我肯定會好好關照她的......”
南笙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凝固。
難怪她一進公司就被提拔,難怪每到重要日子,總有一堆工作憑空壓到她頭上。
原來是沈聿修一手安排,只爲將她困在親手編織的牢籠裏,換取跟林夏的獨處。
真是可笑,她的男友,她的未婚夫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對付她。
那她就成全他好了。
她直接推開門。
“臺長,我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