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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學校後，直接把手機關機，一覺睡到天亮。
醒來才發現，周成旭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
他在樓下截住我，道了十分鐘歉，硬把我拉去看校慶表演，說要彌補昨天約會落空的損失。
我被他帶到禮堂裏坐着，漫不經心地看着比賽。
他依次給我介紹節目，直到蘇珊上臺表演舞蹈。
她穿着白色紗裙走出來，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周成旭忽然坐直了，手指搭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緊。
但很快冷哼，嫌棄嘲諷："跳得甚麼玩意兒，動作不標準，節奏混亂，這還好意思參賽？"
全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視線追着她沒離開過。
我看着他側臉的輪廓，喉頭有甚麼東西堵住了。
原來他說"彌補"，是來彌補他自己。
他想看蘇珊跳舞，需要一個理由坐在臺下，我就是那個理由。
我忽然想起大二那年校運會，我參加女子八百米，周成旭站在終點線等我。
我衝線的時候他在看手機，我跑過去拍他肩膀，他抬頭說"跑完了？這麼快，我給你準備了水。"
他那時候在看甚麼，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這時，有個不認識的男生湊過來："小姐姐一個人？加個微信唄。"
“抱歉，我不加。”
“別這麼高冷唄，玩反差？”
“讓開。”
我拒絕好幾次，可對方依舊不依不饒。
餘光掃到周成旭，他只是隨意瞟了一眼，眼神又回到舞臺上。
"周成旭。"
我終於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壓着發抖的尾音："你不管管？"
他這才慢悠悠走過來，手臂搭在我肩上笑了一聲："我家月黎最老實了，我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還沒開口，身後忽然一陣騷動。
蘇珊從後臺更衣室出來，白色紗裙換成了吊帶短裙，露出鎖骨上人魚項鍊。
幾個男生立刻圍上去，手機舉着要微信。
周成旭臉色忽然變得鐵青，兩步跨過去，一把撥開最前面那個男生的手："加甚麼加？都散開！"
蘇珊推開他："你有毛病吧？人家加個微信而已......"
"你忘了你那混子前男友怎麼對你的？"
周成旭下頜繃出一道凌厲的線，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鋒利："再讓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湊上來，你是不是又要半夜哭鼻子來麻煩我？"
蘇珊仰着下巴冷笑："那又如何，我讓你管了嗎？"
"你——"
"我甚麼我，你不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嗎？"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推搡之間蘇珊的吊帶歪了，周成旭一愣，飛快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住她："穿成這樣出來，你是不是缺心眼？"
蘇珊裹着他的外套，翻了個白眼："要你管。"
可她的手攥緊了外套領口，沒再推開他。
我站在走廊盡頭，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罵裏是急，急裏是怕，怕裏是在乎。
禮堂外面的風灌過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大腦有些窒息，轉身就往禮堂外面走。
腳步聲從後面追上來，周成旭拉住我的胳膊："月黎，你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讓她接觸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他語速很快，眼神卻往走廊那頭飄了一下。
"她是死是活我都無所謂，我主要怕把你帶壞了。"
我看着他，他眼睛裏的慌張是真的。
但這種慌張裏有幾分是因爲我。
我走了，他就少了一個"名正言順"留在她身邊的理由。
"都行。"
我長吐一口氣："我回去了。"
周成旭喉頭滾動，還想說甚麼時，身後突然傳來蘇珊的聲音。
"周成旭你死哪兒去了？那幾個男的又來了！"
他攥着我胳膊的手指僵了一瞬，鬆開後轉身跑回去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燈光那頭。
那邊傳來蘇珊的罵聲和他的回懟，一唱一和，像唱戲一樣熱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剛纔攥過的地方還留着一圈淺淺的紅印，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只剩下木木的鈍感。
我裹緊外套，一個人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