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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兒子確診腎衰竭,所幸和我配對成功,我毫不猶豫答應做腎移植手術。
我的丈夫謝懷舟是欒城最頂尖的腎移植專家,由他親自主刀。
可手術結束後,兒子卻在一個月之後重度感染離世。
我崩潰得幾乎不成人形,跪在病牀前嚎啕大哭。
謝懷舟更是在兒子屍體前痛哭,以頭觸地,泣不成聲:“樂樂,對不起......是爸爸醫術不精,手術失敗了。”
沒了兒子,我的精神徹底坍塌,少了一顆腎的身體迅速衰敗。
沒多久,工作也丟了,我成了日夜靠酒精麻痹自己的廢人。
但謝懷舟卻從未有過怨言,每天默默收拾酒瓶,安靜地陪在我身邊。
所有人都讓我往前看,可我始終忘不掉兒子,更想不通明明萬事俱備的手術爲甚麼就失敗了!
直到那天,我和好友敘舊,意外撞到謝懷舟和一幫朋友聚餐。
包廂裏,推杯換盞,謝懷舟臉頰緋紅,顯然已經喝多了。
他舉着酒杯,帶着幾分得意嚷道:“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一次失敗的手術!”
有人反駁:“不對吧,樂樂的那次手術不就失敗了嗎?”
謝懷舟愣了一下,眼神瞟向一旁的許知意,低頭喃喃道:
“其實......那次手術,很成功。”
滿座譁然。
直到許知意站起來,紅着眼眶,走到他身邊:“那臺腎移植手術,其實是移給了我兒子桐桐。是懷舟,救了我孩子一命。”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那樂樂呢?”有人追問。
謝懷舟抬起頭,眼淚簌簌落下:“當年,桐桐和樂樂都確診了腎衰竭,我也沒想到清歡竟然和兩個孩子都配型成功了。桐桐的病情更嚴重些,我便想着先把清歡的腎移植給桐桐。等到有了匹配的S源再移植給樂樂,可沒想到,樂樂沒有等到S源,病情就急劇惡化了......”
謝懷舟哭得哽咽。
許知意靠在他的懷裏,滿眼都是感激:
“懷舟,這輩子,我都欠你一條命,我會用餘生報答你。”
謝懷舟卻搖頭:“你不欠我,當年若沒有你資助我的學業,哪有我的今天。救桐桐,就是我學醫的使命!”
我站在門外,如墜冰窟,渾身僵硬,四肢癱軟。
我早就知道謝懷舟和許知意是青梅竹馬,謝懷舟不止一次對我說過,正是因爲許知意的資助,他才能讀完醫學院。
他感恩許知意,我也把許知意當成好朋友。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能夠將我的腎移植給許知意的兒子,而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不治而死!
原來我的兒子不是死於術後併發症,而是壓根就沒有接受過腎移植手術!
洶湧的怒火從我身體的每個毛孔迸發,我再也忍不了,瘋了般衝了進去。
抄起手裏的酒瓶,朝許知意和謝懷舟砸過去。
“你們這對狗男女,還我孩子的命!”
酒瓶被謝懷舟攔住,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包廂裏頓時驚叫聲四起。
謝懷舟把許知意護在身後,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重重摔在地上,破碎的身體早已瀕臨極限,生生漚出一灘鮮血。
如果再有來世,我一定要救我兒子的命!
“媽媽,陪我玩小汽車吧!”
樂樂童稚的聲音將我喚醒。
我竟然真的重生了!
看着樂樂瘦弱的身體裹在寬大的病號服裏,我又哭又笑。
一把抱住兒子,激動萬分:“好,媽媽以後天天陪你玩,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嗎?”
樂樂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摟住我的脖子:“好,媽媽,我們永遠不分開。”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謝懷舟神色冷肅地走進來
“樂樂確診了腎衰竭,病情不容樂觀。”
哪怕前世已經經歷過這一刻,可聽到這個消息,心臟還是猛然一驚。
我下意識攥住樂樂的手,抬眸望向謝懷舟:“你是這方面的專家,現在有甚麼治療方案嗎?”
謝懷舟嘆了口氣:“現在唯一的方案只能做腎移植手術了,我們倆都去做個配型。”
我點頭。
“你照顧樂樂,我還要去看一下別的病人。”
謝懷舟說完,沒再多看樂樂一眼,便轉身離開。
“爸爸......我想你......”
樂樂的話早已被關門聲隔絕在房間裏。
他委屈地仰起臉:“媽媽,爲甚麼爸爸從來不陪我?是因爲樂樂惹他生氣了嗎?”
我心裏一酸,強笑着搖頭:“不,樂樂是最棒的孩子,爸爸只是工作太忙了。我們要體諒爸爸。”
我只能這樣安慰孩子。
樂樂生下來以後,謝懷舟幾乎沒怎麼照顧過孩子。
他工作忙,我便包攬了家裏的大事小事。
心甘情願扛起所有,工作以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圍着孩子轉。
哪怕孩子無數次想要爸爸,我也會耐心安慰他爸爸工作太忙了。
可想到上一世,謝懷舟竟然能眼睜睜看着兒子去死,我才明白——這個男人從來不愛我,也不愛我們的孩子。
他心裏裝的,從頭到尾都只有許知意母子。
想到這裏,我拿出手機聯繫了一位京市的老同學。
“沈晏行,你能幫我聯繫一下京市有名的腎移植專家嗎?”
對方明顯怔愣了一下,才屏氣問道:“清歡,你怎麼了?”
“不是我,是我兒子,得了腎衰竭,需要立刻進行腎移植手術。我想帶他去京市做手術。”
“你丈夫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嗎?怎麼不找他做?”
我沉默了一瞬,喉嚨發緊:“說來話長......你先幫我聯繫一下吧。”
“好的,沒問題,我這就去問。”
掛斷電話,我去給樂樂打飯。
路過隔壁病房時,裏面的歡笑聲透過門縫傳進我的耳朵。
我下意識側目望去,只見病房裏,謝懷舟、許知意和桐桐正圍坐一團,其樂融融。
謝懷舟端着一碗飯,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桐桐,眉眼間是從未給過樂樂的溫柔。
“桐桐乖,好好喫飯,叔叔有獎勵哦。”
桐桐仰起小臉,狡黠地笑:“那我想讓叔叔當我爸爸,可以嗎?”
許知意臉上掠過一絲笑意,嘴上卻板着訓道:“臭小子,瞎說甚麼?謝叔叔已經結婚了。”
謝懷舟臉頰微紅,輕笑一聲:“孩子還小,別那麼較真。”
然後又給桐桐餵了一口飯:“那我們立個約定,只要桐桐按時喫飯,好好治病,叔叔就做你爸爸好嗎?”
“耶——我有爸爸啦!”桐桐歡呼起來,三個人笑成一團,像極了親密無間的一家三口。
而我站在門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謝懷舟,既然你想當別人的爸,那我就成全你。
只是這一次,再也無人能把我的腎,移植給別人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