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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發出後,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才租住了不到兩年的家。
房子裏的每一處角落都堆積着我和沈澤川的生活痕跡,卻再也不能從這些痕跡中感受到他對我的在乎了。
在此之前,我們其實有過一個住了五年、且盛滿愛意的家。只不過那個‘家’,被沈澤川給了林苗。
連帶他的愛,也一併給了林苗。
我默默打開手機,給房東發了一條下個月不再續租的消息。
又將消息複製了一份,發送給了舊房東。
兩年前,沈澤川在沒有跟我商量的情況下,答應幫林苗付半年的房租,讓她過度。
後來半年過去了,我一提起這個事情,他總是不耐煩地說我小氣,一句‘人情怎麼能用金錢來算計’,牢牢堵住了我的嘴。
現在,我不算計了。
他的人情、他的人生,我一併退出。
我起身打開衣櫃,把我所有衣服都搬出來,準備收拾一下先打包寄走一部分。
沈澤川就在這個時候推門回來,看到我在收拾衣服,皺起了眉頭。
“又要出差?”
他進門後,我纔看到他的身後還跟着林苗。
沈澤川放下行李箱,“甚麼時候出發?這次要去多久?”
他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就在我差點以爲,他的心裏其實還是有些在意我的時候,現實給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苗苗才做完雙眼皮手術,我把她領家裏來就是想好好照顧她。你這一走,苗苗怎麼辦?”
我呼吸一滯,“就算我沒有出差,也還有工作要做。我不是你們的保姆,沒有照顧你們的義務。”
我的語氣不算太好,林苗聽到後怯生生地往沈澤川背後躲。
沈澤川似乎沒有想到我會拒絕,更沒想到我會在林苗面前這麼不給他‘面子’,當即拉下臉。
“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作而已,別講得好像沒了你公司就轉不了一樣!”
他拉着林苗推開客臥的門,輕聲催促她進去休息。
隨即看向我時,臉上溫度瞬間冰點:
“江妍,你明知道我和苗苗之間不單單是一起長大的感情,當年我高考遇到暴雨打不到車子,如果不是苗苗爸爸及時送我去考場,我根本不會有今天的體面工作!”
“於情於理,我都有照顧苗苗的責任!”
又用恩情來綁架我。
兩年來,只要我對林苗的態度稍有不夠熱情,他就用這些話來逼我忍讓。
從前他愛我,我可以忍、也願意忍。
至於現在,
我抬眼看向他:“你願意怎麼照顧林苗、怎麼報答恩情,是你們的事情,跟我有甚麼關係?”
沈澤川愣怔了一下,下一秒面色更加難看了。
他理所當然地看着我:“你身爲我的未婚妻,做這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江妍,將人情分得太過清楚,只能說明我們的感情走到頭了。”
“那就分手吧。”
我極爲冷靜地說出這句話後,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到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很穩。
會痛,但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生不如死。
反觀沈澤川,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和他在一起七年,我們之間有過爭吵,但我從來沒有提過分手。
這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客房內,林苗探出腦袋,輕輕拉住沈澤川的胳膊,話裏話外全是委屈:
“川哥,算了吧!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眼見就要結婚了,爲了婚禮妍妍姐把彩禮錢都搭進去了,可別因爲我鬧不愉快。”
一句話,就能讓沈澤川如夢初醒,轉瞬就把眼底的那點不安丟到腦後去。
他溫聲軟語地安慰好林苗後,才轉身看向我:
“想用分手來威脅我?”
“江妍,你今年已經三十一了,離開了我就只能回老家接受你父母給你安排的相親,你要是能接受,我沒意見。”
“再說了,以你小氣的性格,就算你捨得我們七年的感情,恐怕也捨不得預定婚宴付出去的那五萬塊錢吧!”
話說完後,沈澤川沒有再多看我一眼,轉身進去陪林苗了。
客臥的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心裏的最後一扇門,也跟着被關上了。
在一起七年,到頭來我的年齡卻是他用來把我捆綁在他身邊的利刃。
連我生活中的節儉,都被他當**財如命到願意爲錢,出賣一輩子的人生。
胸口猛烈起伏的瞬間,耳邊響起了這兩年來他時常在我面前的不滿:
他想換高檔手錶被我拒絕時,指責我不如林苗灑脫,花點錢總是斤斤計較,一點幸福感都沒有。
他想給林苗買上萬的禮物被我拒絕時,怪我小家子氣,對恩人的女兒不夠大方......
我爲我們未來所規劃的每一分錢,都被他歸於我的小氣和市儈。
所有的堅持和委屈積攢到一起,卻得不到宣泄的出口。
最終化作一聲只有我自己明白的嘆息。
我垂眸繼續整理衣服,不想繼續爭執一個沒有必要的結果了。
可是沈澤川卻沒想放過我。
他來到主臥門口,雙手抱胸斜斜靠在門檻上,語氣輕飄飄的:
“阿妍,我已經替你向公司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