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臥室的門被我輕輕關上。

隔絕了客廳裏林清野裝乖的安撫聲。

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沖刷着冰冷的身體。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洗完澡出來。

林清野已經走了。

醫藥箱還敞開在茶几上。

秦司宴坐在沙發上抽菸。

看到我出來,她掐滅了菸頭。

“明天早上八點,我帶你去複查。”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如果你的病一直好不了,我也不能拿我一輩子的幸福陪你耗。”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點點頭。

走到牀邊,掀開被子躺下。

她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意外。

平時這個時候,我總會紅着眼眶,用手語向她解釋我的恐懼。

但她看不懂,也不想看。

第二天清晨。

我們到了市中心醫院的心理科。

醫生陸晚櫻翻看着我的病歷。

辦公室裏很安靜。

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沈先生的應激障礙指標比上個月更高了。”

陸晚櫻抬起頭,目光嚴肅。

“秦小姐,我反覆強調過,不能再用極端刺激的方式逼迫他。”

秦司宴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陸醫生,你那套溫和療法治了半年,有效果嗎?”

“他就是太依賴我了。”

“只有在絕境裏,人的求生本能才能戰勝心理障礙。”

陸晚櫻推了推金絲眼鏡。

“這不叫求生本能,這叫二次創傷。”

“你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徹底喪失語言能力。”

林清野不知道甚麼時候也來了。

他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提着兩杯熱咖啡。

“陸醫生,你別把話說得那麼嚇人嘛。”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自然地站到秦司宴身邊。

“司宴姐也是爲了祈安哥好啊。”

“昨天晚宴上,那麼多長輩看着,祈安哥半個字都憋不出來,司宴姐多沒面子。”

陸晚櫻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這裏是診室,閒雜人等請出去。”

林清野委屈地咬了咬嘴脣,眼尾泛紅看向秦司宴。

秦司宴皺起眉頭。

“陸醫生,清野是關心沈祈安。”

“既然你的專業水平連個心病都治不好,我看以後也不用來複查了。”

她站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走。”

我被她拽着往外走。

陸晚櫻在背後喊了一聲。

“沈先生,我給你開的藥一定要按時喫。”

我回頭看了陸晚櫻一眼。

她的眼神裏滿是擔憂。

走到走廊盡頭。

林清野把手裏的處方單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垃圾桶。

“祈安哥,那些精神類的藥喫多了會變傻的。”

他仗着身高優勢搭着秦司宴的手臂。

“司宴姐的辦法最管用,你看你現在都不怎麼發抖了呢。”

我盯着那個垃圾桶。

兩年前的車禍畫面突然在腦海裏閃過。

那天下着大雨。

秦司宴開車,林清野坐在副駕駛。

我坐在後排。

林清野因爲秦司宴沒給他買那塊限量版腕錶,在車上發脾氣。

他突然伸手去搶方向盤。

車子失控,撞向路邊的護欄。

巨大的衝擊力襲來時。

秦司宴第一時間的反應,是解開安全帶,撲向副駕駛護住林清野。

而我,被重重地甩向車窗。

玻璃碎裂。

我的頭磕在門框上。

醒來後,世界就變成了靜音。

可事後,秦司宴卻告訴警察。

是我在後排亂動,碰到了她的座椅,導致她操作失誤。

我發不出聲音,無法辯駁。

只能看着林清野躲在她懷裏紅着眼眶裝委屈。

“祈安哥,發甚麼呆呢?”

林清野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秦司宴看了看錶。

“明天週末,我騰出半天時間。”

她看着我,像是在宣佈某種恩賜。

“去西郊那家高定會所試衣服。沈祈安,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希望你別再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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