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反應慢半拍,別人說甚麼我都當真。
夫君醉酒後睡了我的貼身丫鬟,他不以爲然道:「鳶鳶,酒後亂性乃是人之常情。」
「不過是逢場作戲,解解乏罷了,我心裏愛重的只有你。」
用這個藉口,他日日跑到丫鬟那顛鸞倒鳳。
後來,他要把那丫鬟扶爲平妻,開口就是勸我。
「你性子慢,在外面免不了受欺負。多個姐妹,一同伺候我不好嗎?」
我恍然大悟,連夜敲響了新歡的房門,激動道。
「雲崖,我夫君說了,逢場作戲也可以變成姐妹。」
「你本就是他的親弟弟,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
謝雲崖的臉色黑了一瞬,張了張嘴,似乎想不到甚麼合適的詞。
最終大手一揮,將我攬在懷中,輕輕嗅着我的脖頸。
「兄長當真捨得?」
癢癢的,我不自在的動了動,臉頰先浮上了紅暈。
「自然是捨得的。」
認識謝長峯是三年前,我隨爹孃同赴宮宴,被庶妹欺負迷了路。
他將笑話我的貴女們罵了個遍。
說她們惡毒心眼小,比不上我天真心善。
我聽了進去,所以他提親時,我沒多猶豫就答應了。
至於碧蘿,她從小伺候我,和親姐妹沒甚麼兩樣。
偏偏是這兩人背叛了我。
夫君的手搭在碧蘿身前,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輕浮。
「鳶鳶,逢場作戲罷了,我心中只有你。」
「你單純,但你這丫鬟倒是懂不少花樣,有趣的很。」
那日我眼淚掉了不少,但卻聽懂了夫君的話。
逢場作戲,便可以和旁人滾到一起。
只是我在京中交好的人不多,平日又出不去府。
喝醉了也只能在府上悶悶轉圈,還被碧蘿笑話了一頓。
所幸轉到第三日,我見到一個比夫君更加俊朗的男子。
就是他的胞弟,謝雲崖。
雲崖身世可憐,算命的說他是天煞孤星,自小就不得父母喜愛。
被送去邊疆祖父家中。
到今年纔回來,被安排在偏院不說。
一回來,就被我這個嫂嫂給強迫了。
事後,他氣紅了眼,不知在小聲低估些甚麼。
我拉着他的手,認真道,「我們是逢場作戲,沒有對不起相公,你不必怕。」
謝雲崖驚呆了。
但我沾沾自喜,有些理解夫君了。
若早知逢場作戲的滋味兒這麼好,我豈會等到現在?
我通知了謝雲崖,和他膩了一會,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謝長峯正到處找我,看見我的一瞬,他眼神微滯。
「你脖子上怎麼了?」
我低頭看了看,是剛剛謝雲崖弄出的痕跡。
「是別人弄出來的。」
我一根筋,不怎麼會撒謊。
可謝長峯卻氣笑了,他揉了揉我的頭。
「就你?被蚊子咬了就直說,我拿藥膏給你,何苦說這種話騙我?」
「我知道了,是我今日將你的紅寶石簪子給碧蘿,你醋了?」
我愣了,「那是我祖母給我的遺物,你怎麼能送她?」
謝長峯不以爲然地笑了笑,攬過我的肩膀。
「不過是個死物,碧蘿如今懷了身孕,大夫說是個男胎。我是謝家長子,這可是長孫,一根簪子算甚麼?」
「你若是想要,我明日去庫房挑幾件更好的給你便是。」
內室的珠簾微響,碧蘿挺着還不怎麼顯懷的肚子走了出來。
她頭上正插着那根紅寶石簪子,「夫人莫怪,是大爺非要賞給奴婢的。」
碧蘿嬌滴滴地撫了撫髮髻,「大爺說,這簪子顏色豔,配奴婢年輕鮮亮的模樣正好。」
「夫人素來端莊,戴這個反而顯得俗氣了。」
我看着碧蘿,那是我從小護到大的丫鬟,連她傷寒發熱我都親自熬藥。
如今她卻靠在謝長峯懷裏,字字句句都在向我炫耀。
我心裏悶悶的,伸手指着她的頭:「那是祖母留給我的,你還給我。」
謝長峯臉色一沉,猛地甩開我的手。「蘇鳶,你性子慢,怎麼心眼也變小了?」
「我之前不是說了,逢場作戲,解解乏而已。」
「多大點事,你若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怎配做當家主母?」
逢場作戲,這四個字他說了又說。
我認真想了想,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夫君說得對,是我小氣了。」
既然他覺得逢場作戲是理所應當的,那我心安理得去找謝雲崖,想必他也不會怪我。
我沒再理會謝長峯,轉過身走出了正房。
謝長峯在身後冷哼了一聲,低聲哄着碧蘿回了屋。
夜裏的風有些涼,我熟門熟路地繞到了偏院。
謝雲崖還沒睡。
他正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擦拭一把短刀,冷冽的刀鋒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臉。
聽見腳步聲,他反手將短刀拍在石桌上,抬眼看我。
「嫂嫂不在正院陪兄長,大半夜跑到我這偏院來做甚麼?」
他語氣帶笑,眼神卻極具壓迫感。
我走過去,老老實實地回答:「夫君陪着碧蘿,不需要我。」
謝雲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仰頭看他:「雲崖,你上次說,若是不高興,可以來找你。」
「我心裏悶悶的,你陪我逢場作戲好不好?」
他呼吸重了幾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扯到身前。
「蘇鳶,你到底知不知道逢場作戲是甚麼意思?」
我用力點頭:「知道,夫君說了,就是解解乏。」
謝雲崖氣笑了,眼底翻湧着濃烈的情緒。
他掐着我的腰,將我抱上了石桌。
「好,嫂嫂既然要解乏,我自當盡心竭力。」
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徹底將我包裹。
我有些暈乎乎的,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脖子。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總有一天,我會S了謝長峯。」
事後,我靠在謝雲崖懷裏平復呼吸。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我的髮鬢,眉頭微蹙:「你頭上怎麼光禿禿的,平日裏戴的那根紅寶石簪子呢?」
我老實交代:「夫君拿去送給碧蘿了,他說逢場作戲不需要計較這些。」
謝雲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嗤笑出聲,扯下腰間掛着的一枚墨玉,直接塞進我手裏。
「那破簪子不要也罷,這玉你拿着,謝長峯若是再敢拿東西給別人,你就用這玉砸他的臉。」
玉石溫潤,上面刻着繁複的暗紋。
我握在手裏,覺得格外妥帖。
我將墨玉小心翼翼地收進袖袋,對謝雲崖彎了彎脣角。
「雲崖,你比夫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