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友村裏有個規矩,冬至要給長輩送"暖福餃",寓意敬老祈福。
可她的表弟非要我把親手包的三百個暖福餃全讓給他。
說他懶得包,反正我手藝好。
"哥哥替我送,長輩又分不清誰包的。"
我拒絕了。
"冬至送福講的是心意,你自己的孝心讓別人代勞,這不成了欺祖?"
表弟當場甩臉,回頭就跟女友哭訴我不疼他。
女友只說了句"小事而已,讓讓他",我沒當回事。
可那天夜裏,我被人矇頭拖進了村後的冰窖祠堂。
面前擺着三百個生餃子和一碗涼透的井水。
女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冷漠。
"你不是說冬至講心意嗎?”
“那你就在祖宗面前,把這三百個餃子一口口生喫完。”
表弟在旁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哥加油哦,天亮前喫不完,就在裏面陪老祖宗過冬吧。"
抬頭看了眼祠堂橫樑上積了百年的灰,忽然笑了。
可她不知道,就在昨天,我爸剛拿下了這片村莊的度假村開發案。
只要我一個電話,明天這裏就會被推土機夷爲平地。
我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喂,陸特助。通知拆遷隊,今晚進村。”
......
“你在跟誰裝腔作勢?”
秦慕晚冷笑一聲,從陰影裏大步走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陸特助”的備註,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
“沈硯寒,你是不是以爲自己姓沈,就是城裏那個首富少爺了?”
她沒有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手指猛地用力,將手機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屏幕瞬間碎裂,陸特助沉穩的聲音在刺耳的雜音中戛然而止。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殘渣,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秦慕晚,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砸斷了甚麼?”
“我砸斷了你的虛榮心。”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語氣裏透着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她抬腳碾過那塊碎裂的屏幕,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洛塵從小身子弱,不過是想要你包的幾個餃子去儘儘孝心。”
“你倒好,不僅端着架子不給,還拿甚麼欺祖的罪名來壓他。”
“既然你這麼懂規矩,今天這規矩,你就自己守個夠。”
她轉過身,指着地上那個紅漆木盆,裏面密密麻麻堆疊着三百個還帶着生面粉氣的餃子。
“喫。”
“一個不剩地生吞下去,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楚洛塵穿着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純黑高定大衣,從秦慕晚身後探出頭來。
他捂着嘴,發出一聲矯揉造作的輕笑。
“哥哥,慕晚姐姐也是爲了你好。我們村裏的祖宗最講究規矩了,你惹了祖宗不高興,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嘛。”
他走上前,用那雙骨節分明卻略顯蒼白的手,端起旁邊那碗飄着冰碴的井水。
“生餃子乾嚥肯定拉嗓子,哥哥配着這碗水,正好。”
他將那碗冰水遞到我嘴邊,動作看似斯文,眼神裏卻藏着毫不掩飾的惡毒。
我冷冷地看着他這副做作的姿態,連看都沒看那碗水一眼。
我抬起手,直接掀翻了那隻粗糙的瓷碗。
冰冷刺骨的井水潑灑在青石磚上,濺了楚洛塵一鞋底。
“滾開。”
楚洛塵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驚呼,順勢柔弱地往後倒去,眼眶瞬間紅了。
“慕晚姐姐,哥哥打我......”
秦慕晚目眥欲裂,猛地衝過來將楚洛塵護在懷裏,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兇狠得像要喫人。
“沈硯寒!你簡直欺人太甚!”
她死死盯着我,那張豔麗的臉上交織着惱怒與厭惡。
“洛塵好心好意伺候你喝水,你竟然還敢動手傷人?”
我看着這個和我相戀五年的女人,只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我爲了她隱瞞身份,陪她住在出租屋裏吃了三年泡麪,以爲能共度一生的良人。
打着維護正義的幌子,乾的卻是逼迫未婚夫在祠堂生喫三百個水餃的齷齪事。
“好心好意?”
我隨手拂去袖口濺上的水漬,目光掃過滿堂陰森的牌位。
“秦慕晚,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他那叫伺候我喝水,還是想按着我的頭讓我當狗?”
“閉嘴!”
秦慕晚被我直白的話語刺得臉色鐵青。
她顯然沒料到,一向溫和包容的沈硯寒,竟會在這種絕境下依然言辭如刀。
在她看來,男人在面對這種陣仗時,要麼爲了感情忍氣吞聲,要麼紅着眼妥協。
她身後的兩個膀大腰圓的粗壯護院,此刻已經滿臉兇相地逼近了一步。
“還愣着幹甚麼!”秦慕晚厲聲下令。
“既然他敬酒不喫喫罰酒,就按着他的頭,讓他把這些餃子嚥下去!”
那兩個護院如餓狼般撲了上來,一左一右鉗制住我的雙臂。
巨大的力道如同鐵鉗,死死壓在我的肩膀上。
他們強行掐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張開嘴。
楚洛塵站在一旁,眼角眉梢都壓抑不住那份狂喜與得意。
他抓起一把沾滿生粉的餃子,狠狠朝我嘴裏塞來。
生面的腥氣混合着冰冷的觸感,直直衝向我的喉嚨。
我死死咬住牙關,猛地偏過頭,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一隻手,一巴掌扇在楚洛塵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
餃子散落一地。
楚洛塵捂着泛紅的手背,裝作痛苦萬分地彎下腰。
秦慕晚徹底失去了理智,她大步上前,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一陣劇痛襲來,我身子一晃,重重跌倒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嘴角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把他給我鎖進冰窖!”
秦慕晚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
“甚麼時候把地上的餃子舔乾淨,甚麼時候再放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