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的青梅看中了我的結髮木梳,非要拿去給她新買的寵物猴當玩具。
我冷着臉奪回拒絕:
“這是我出嫁時的定情信物,怎麼能給畜生用?”
青梅當即委屈地落淚,說我不把她當一家人。
當晚,老公不但沒怪我,反而溫聲安撫:
“一把梳子而已,她不懂事,你別往心裏去,結髮之情自然最重要。”
我以爲他終於懂了我的底線。
可到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藉口帶我跳傘。
結果卻在馬上落地時割斷了我的降落傘包。
我渾身骨折,被長滿毒刺的藤蔓死死纏住。
頭頂傳來無人機冰冷的擴音器聲。
畫面裏,老公正拿着那把結髮木梳,輕柔地給青梅的猴子梳毛。
“你不是看重結髮之情嗎?不是說那是定情信物嗎?”
“那我就把你掛在這千年老樹上,好好體會一下甚麼叫‘白首不相離’。”
“看看你的結髮之情,能不能求山神保你不被野獸喫掉。”
我吐出一口血,用舌尖頂開後槽牙裏的微型通訊器:
“京圈所有商超,立刻下架顧氏所有產品。”
“調直升機來接我,我要讓這對狗男女灰飛煙滅!”
......
我死死咬着後槽牙,對着領口隱藏的微型麥克風嘶吼出聲。
無人機的擴音器裏立刻傳來顧璟舟毫不掩飾的嗤笑。
“蘇雪凝,你是不是被藤蔓勒出癔症了?”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交織着輕蔑與不耐煩,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還調直升機?你怎麼不說你調一支GY兵來剷平這座山?”
楚若櫻依偎在他的懷裏,嬌笑着捂住嘴。
“璟舟哥哥,雪凝姐肯定是被嚇壞了,在做白日夢呢。”
“我們快走吧,阿吉吹了山風,都要感冒了。”
那隻毛髮斑駁的猴子極其配合地打了幾個噴嚏。
顧璟舟立刻心疼地用外套將楚若櫻和猴子裹緊。
“好,我們不理這個瘋女人,讓她在這裏掛一夜,明天清醒了再來收屍。”
無人機發出刺耳的蜂鳴,毫不留情地調轉方向飛入雲層。
四周重歸死寂。
只有毒藤蔓刺入血肉的鑽心疼痛在提醒我,這一切不是噩夢。
耳機裏傳來管家祁鶴川焦急萬分的聲音。
“大小姐!突發強對流雷暴,直升機無法降落!”
“您必須想辦法自救,救援隊最快也要三個小時才能抵達!”
我沒有時間絕望。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我拔出靴子裏的求生匕首,硬生生削斷了纏在腿上的毒藤。
失重的瞬間,我砸向了下方的灌木叢。
劇痛撕裂了我的意識。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人已經被路過的護林員送回了顧家別墅。
我拖着打着石膏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推開客廳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顧璟舟正坐在純白色的真皮沙發上,親手端着一碗燕窩,一勺一勺地餵給楚若櫻。
而那隻叫阿吉的猴子,正肆無忌憚地在我最珍視的紫檀木繡架上躥下跳。
猴子的爪子裏,死死攥着一幅已經被撕得稀爛的蘇繡。
那是我已故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放開!”
我雙眼通紅,不顧腿上的劇痛,猛地撲過去想要奪下那幅刺繡。
猴子受驚,發出尖銳的嘶叫,轉頭就在我完好的右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阿吉!”
楚若櫻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把猴子抱進懷裏,心疼得眼淚直掉。
“璟舟哥哥你看她!一回來就發瘋,嚇壞了我的阿吉!”
顧璟舟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沒有看我血流如注的手,也沒有看我滿身的狼狽。
反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狠狠甩在了滿地玻璃渣的地毯上。
“蘇雪凝,你還有完沒完?”
“昨天裝死騙我下山,今天一回來就對一隻動物下毒手,你的教養都餵狗了嗎?”
我趴在地上,玻璃殘渣刺入掌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只死死盯着那幅變成破布的遺物。
“顧璟舟,那是我的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我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
“你明知道那對我有多重要,爲甚麼要拿給這畜生玩?”
顧璟舟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眼神裏只有厭惡。
“一塊破布而已,值幾個錢?”
“若櫻說阿吉最近心情不好,喜歡色彩鮮豔的東西,借來玩玩怎麼了?”
他將楚若櫻護在身後,語氣理所當然。
“你既然沒死,就立刻滾去洗手間把身上的血腥味洗乾淨,別燻着若櫻。”
楚若櫻躲在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挑釁。
“是啊雪凝姐,你要是實在心疼,我按市場價賠你幾百塊錢就是了。”
“何必爲了這點小事,傷了我們一家人的和氣呢?”
我看着他們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一家人?”
我冷笑出聲,搖晃着扶着牆站了起來。
“顧璟舟,這顧家到底姓顧,還是姓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