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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賀雲州的診所瀕臨倒閉,我賣掉母親留下的裁縫鋪,陪他從漏雨的小診所熬到集團上市。
他曾握着我的手發誓:
“晚棠,等我出人頭地,一定讓你和念念過上好日子。”
“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可女兒賀念安十五歲那年,一條天價項鍊從她書包裏被搜了出來。
爲了保住她的前途,也爲了不影響賀雲州融資,我替她認罪,坐了八年牢。
入獄前,賀雲州紅着眼向我承諾:
“等你出來,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
八年後,我走出監獄,接我的卻只有司機。
回到賀家我才知道,賀雲州的初戀林雪寧早已成了集團副總,也代替我養大了女兒。
而我,只能以保姆的身份留在家裏。
賀雲州給我工資和房間,唯獨不許我告訴念安,我纔是她的親生母親。
我日日爲她做飯洗衣,看着她挽着林雪寧,聲聲喚着“媽媽”。
直到認親宴上,有人問我是誰。
念安皺着眉說:
“她只是我家的保姆,還是個坐過牢的小偷。”
終於,在確診癌症晚期後,我簽下了斷絕關係書。
我不要賀家的錢了。
也不想再認她了。
......
認親宴的前一天,我找到林雪寧。
她坐在梳妝檯前挑胸針,身邊擺着賀雲州送她的高定禮服。
“林總,我想離開賀家。”
我把辭職信放到她手邊。
林雪寧抬頭看我,笑得溫溫柔柔。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走?”
“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我將診斷書遞過去。
她只掃了一眼,便塞進抽屜。
“晚棠,不是我說你,這招你都用多少次了?”
“念念認我做媽媽,你心裏不舒服,我能理解。但明天是她的大日子,你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我沒有爭辯。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把最後一樣東西交給念安。
那是一條白色禮服裙。
她小時候總說,等自己長大,要穿我做的裙子參加成人禮。
我在監獄服裝車間攢了八年的工錢,纔買得起那匹布。
晚上,念安從樓上下來,一眼看見了我懷裏的裙子。
“你又想幹甚麼?”
“明天的宴會,你要不要試試?”
“我照着你以前的尺寸改過,腰可能有點緊,我還能再放......”
她抓起裙子,直接扔進了傭人剛拖過的水桶。
白裙很快浸透,污水順着珍珠往下淌。
“幾十萬的高定我都穿不過來,你拿這種地攤貨噁心誰呢?”
我蹲下來,將裙子撈出來。
“不是地攤貨,是我做的。”
“那就更晦氣了。”
她看着我滿是針眼的手,眼裏沒有半點心疼。
“沈晚棠,你不會真以爲做條裙子,我就會認你吧?”
門外傳來腳步聲。
賀雲州和林雪寧並肩進來。
賀雲州看見地上的裙子,臉色頓時沉了。
“我說過,不許拿以前那些事綁架念念。”
“我沒有。”
“沒有?”
他一腳踢開溼透的裙子。
“你故意挑認親宴前送禮物,不就是想讓她愧疚?”
林雪寧拉住他的手。
“雲州,別生氣。晚棠可能只是捨不得念念。”
賀雲州冷冷看着我。
“明天你不準出現在宴會廳。”
“做完飯就待在雜物間,別讓客人看見。”
我把裙子抱進懷裏,點了點頭。
林雪寧從我身邊走過時,壓低聲音:
“放心。”
“宴會結束,我會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