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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白龍馬,西行第一晚,我發現師父死了。
他整夜沒有呼吸,胸口沒有起伏,脖頸上甚至浮出一圈屍斑。
可天一亮,他卻睜開眼,照常唸經趕路。
第一世,我當面質問師父。
師父臉色驟冷:“再敢妖言惑衆,便滾回西海!”
當晚,一雙冰冷的手伸進馬廄,活活掐斷了我的脖子。
再睜眼,我竟回到師父“死去”的那晚。
第二世,我沒敢驚動師父,偷偷把三位師兄叫來。
八戒笑我膽小,沙師兄說我多心。
猴哥更是睜開火眼金睛,盯着師父看了許久。
“師父好端端的,哪來的妖怪?”
可當晚喫齋飯,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唯獨我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第三世,我誰也沒說。
師父不呼吸,我就裝睡。
飯菜有毒,我便偷偷倒掉。
我終於活到了靈山腳下。
那夜,師父臉上突然掉下一塊腐肉。
他彎腰撿起,若無其事地按回臉上。
突然轉臉,冷冷望向我。
“看夠了嗎?”
......
我一個激靈,下意識緊緊閉上眼。
畢竟前兩世,只要說出師父已死這個祕密,就會立刻被滅口。
好在下一秒,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腳步聲。
原來師父斥責的是隻好奇張望的野兔。
我這才悄悄舒口氣。
可想起剛纔的場景,記起拜師前父親苦口婆心囑託,心還是提到嗓子眼——
“此行必須把唐僧好生護送到靈山,否則整個龍族都將遭受浩劫!”
可現在的他這活死人的狀態,明顯送到靈山,就是自尋死路。
大家都說他金蟬轉世,肉體最有靈性,是世間珍寶,妖族摯愛。
只有日日馱着他的我,
聞得到他身上日益濃重的腐臭,觸得到他逐漸冰冷的體溫,感受得到他肢體漸漸的僵硬。
只是味道被檀香掩蓋,平時又自詡自立無需徒弟攙扶,不讓其他師兄碰他。
最詭異的是,師兄們各個神通廣大,
連幻化成人的白骨精都能看得出來,爲何卻對師父的詭異視而不見?
尤其我一發問,當天就會被除掉,看來兇手就在身邊,不想師父的事敗露。
不由得看向師門這幾人,心中湧起一陣異樣——
難道害我之人,就在他們之中?
那隻要看出誰最想掩蓋師父的異樣,必然就是兇手!
我忙鎮定下來,仔細觀察。
此時師父正將那腐肉按在臉上,還對着金鉢反射的倒影平整邊緣。
好像正對鏡貼花黃的少女般仔細。
嘴裏還唸唸有詞。
“到靈山前,一塊都不能少......”
這聲音在夜裏如此刺耳,平時睡眠很淺隨時準備迎敵的師兄們,此刻卻毫無反應。
我正納悶,天已放亮,大師兄利落起身。
只是奇怪的是,看上去睡了一夜的他,眼睛裏卻佈滿紅血絲。
想起那晚掐死我的力道,必然兇手有些功夫在身上。
若說這隊伍裏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害我的,肯定首選他!
我立馬湊過去,壓低聲音試探。
“師父昨晚好像夢魘了,你要不用火眼金睛看下,別讓他老人家被妖物纏上!”
大師兄被我纏的沒辦法,無奈轉臉朝師父那一瞥。
很快回頭白我了一眼。
“你這小白龍本領不大,事倒不少!
師父健康的很,就數你疑神疑鬼!”
他伸個懶腰離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我卻瞬間遍體生寒——
我清楚從金鉢倒影上看到,他剛纔轉向師父時,竟然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