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下班時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七點半你老公會打電話給你,讓你回醫院做緊急手術,你可千萬別去!】

【他會說這臺手術對你評職稱有幫助,但其實是他白月光手術失誤,害患者死了,讓你去背鍋!】

【這個患者家世顯赫,你不僅會被吊銷執照,判無期徒刑,你的父母還會因爲網暴而自S!】

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但內容過於離譜,我只當是整蠱短信。

直到七點半,我真的接到了老公打來的電話。

他語氣是從沒有過的焦急:

“老婆,院裏剛收了一個患者,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趕緊回來做這場手術!”

“領導會觀摩,你評主任醫師的材料已經終審了,要是這臺手術做成功,你的職稱就穩了。”

這一刻我全身發抖,一切都與那條短信重合。

幾番掙扎後我不再猶豫,舉起家裏的啞鈴砸斷了自己的手......

1.

中午十二點,我結束了一夜的值班,準備回家。

剛擰動鑰匙發動引擎,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幾條短信接連彈出。

我掃到短信開頭“緊急手術”四個字,職業病犯了順手就點開了。

【七點半,你老公會打電話讓你回醫院做緊急手術,千萬別去!】

【他會說這臺手術對你評職稱有幫助,但其實是他白月光手術失誤,患者死了,讓你去背鍋。】

【這個患者家世顯赫,你不僅會被吊銷執照,判無期徒刑,你父母還會因爲網暴自S。】

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嗤得笑出了聲。

哪個缺德的搞的整蠱?

我最近確實在評主任醫師,材料上週剛遞到終審,這事也就科室三四個人知道。

老公謝子珩確實有個白月光,叫林妍,上個月剛調到我們院心外科,平時見了我都皮笑肉不笑的,這事也不是甚麼祕密。

可要說謝子珩會聯合外人坑我?我還是不信的。

我跟他結婚三年,他上個月還說等我評上職稱,就休年假帶我去雲南玩。

我沒放在心上,開車往家走,進門就看見我養的拉布拉多年糕搖着尾巴撲過來。

“別鬧,”我揉了揉它的腦袋,“我換個衣服給你開罐頭。”

我窩在沙發上陪年糕玩了快兩個小時,牆上的掛鐘剛指向七點,

手機突然響了,是老公的電話。

他的聲音又急又慌,像是在走廊裏跑:

“小雨,院裏剛接收了一個車禍重傷患者,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趕緊來做手術!”

“這臺手術院領導要觀摩,你評主任醫師的材料已經終審,等拿下這臺手術,你的職稱就穩了。”

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年糕舔我的手背,溼乎乎的觸感傳來,我才發現自己渾身涼得像泡在冰水裏。

他說的話,居然跟剛纔那條短信的內容,一字不差。

我喉嚨發緊,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遲遲沒有回應。

“小雨?怎麼不說話?事關重大,別任性,趕緊回院!”

他又叮囑了一句,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翻出那幾條短信,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真的,我去了,就真的會背上人命,賠上我後半輩子,還要連累我爸媽?

幾番猶豫後,我決定相信短信。

我視線掃過客廳角落堆着的啞鈴,那是謝子珩平時健身用的。

我咬着牙走過去,抓起啞鈴,閉着眼狠狠砸向自己的右手。

只要我進不了手術室,這鍋就不能給我背。

2.

鑽心的疼瞬間竄上來,我疼得直抽冷氣,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隨手抓了件薄外套裹住流血的手,換了鞋就往樓下跑,在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立醫院,麻煩快一點。”

我靠在椅背上喘氣,拿出手機給謝子珩打電話,打了三個都被掛掉,再打就直接無人接聽了。

司機師傅的手機一直在響微信語音,他開了免提,那邊是個大嗓門的男聲,應該是他同事。

“你們聽說了嗎?環城東路六點左右出了特大車禍,一羣富二代深夜飆車連環追尾,場面老慘烈了。”

“我知道這事!聽說傷者裏最重的就是咱們市首富的獨生子,直接送市一醫院搶救了,聽說情況特別危急。”

“這幫富二代真是作死,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飆車害人,這下好了,鬧出大事了。就是可憐醫院的醫生,怕是要被狠狠刁難一番,首富那種人物,兒子要是出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靠在座椅上,渾身冰涼,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瞅見我裹手的外套已經滲出血了,趕緊說:

“姑娘,去市立醫院這條路不知道得堵到甚麼時候,我送你去第一人民醫院算了,你這手感覺再拖下去更嚴重了。”

我本來不想去第一人民醫院,可他們剛剛討論的又跟短信裏“患者家世顯赫”的內容對上了。

好奇心的驅使下讓我想知道全部真相,猶豫了兩秒,我點了點頭:“行,麻煩你了師傅。”

我又點開謝子珩的對話框,發了條語音:

“子珩,我手受傷了,做不了手術,你趕緊安排別人吧。”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半點回應都沒有。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第一人民醫院門口,我掃了碼就往急診衝,接診的護士跟我是同科室的,抬頭看見我嚇了一跳:

“江醫生?你不是應該在四樓手術室做那臺重點手術嗎?怎麼在這?”

我愣了愣:“手術已經開始了嗎?”

“那應該是我跟謝主任說我受傷了,他們就安排其他人做了吧。”

護士哦了一聲,一邊喊來值班的李醫生給我處理傷口,一邊問:

“你這手怎麼傷的啊?流這麼多血。”

我隨便扯了個謊:“家裏狗調皮,跳起來碰掉了書架上的銅擺件,砸我手上了。”

李醫生給我消了毒,按了按我的手腕,皺着眉說:

“你這個估計是骨折了,先去拍個片,我給你包紮一下。”

小護士給我開了拍片的單子,我拍完片回來,她給我把手包得嚴嚴實實的,還叮囑我別碰水,下週來拆石膏。

我剛包紮好走出處置室,就聽見兩個穿着護士服的小姑娘靠在牆邊,壓着聲音小聲議論。

“剛推出來的,沒救過來,張總都快瘋了。”

“可不是嘛,你說他爸會不會找我們醫院麻煩啊?”

3.

我心裏咯噔一下,手機突然炸響。

屏幕上跳着院長的名字,我剛接起來,就聽見他劈頭蓋臉的罵聲:

“江雨!你在哪?立刻給我滾到四樓手術室來!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出現,這身白大褂你以後也別穿了,直接滾去人事處辦離職!”

我被罵得整個人都懵了,還沒來得及問清楚怎麼回事,他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忍着手上的疼,提着急診開的藥就往電梯走,按了四樓的按鍵。

電梯門一打開,整條走廊都擠滿了人,

有哭哭啼啼的家屬,有神色慌亂的護士醫生,

還有好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站在手術室門口,臉冷得像冰。

我剛走出電梯,就看見一個穿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手術室門口嘶吼:

“你們醫院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兒子被你們治死了!你們要是給不出合理的解釋,我直接讓你們這家醫院關停!”

這時林妍看見了我,她喊道:

“陳總,是她!是江雨,是她做的手術!”

她站在人羣側邊,指尖直直指向我。

“是江雨主刀的手術,是她操作失誤,導致患者術中大出血,搶救無效離世的!是她害死了您的兒子!”

陳總猛地轉頭,那雙猩紅暴怒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我身上,壓迫感瞬間將我籠罩。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林妍的聲音再次響起,徹底敲定我的“罪名”。

“陳總,是我給江雨醫生打的下手,全程我都在旁邊看着。”

“就是她手術操作出了嚴重失誤,才造成了不可逆的大出血。”

“手術失敗之後,她不敢承擔責任,直接偷偷跑了,把爛攤子全都丟給我們!”

這時,徐子珩上前一步,站在林妍身邊,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又陌生,

沒有絲毫夫妻情分,語氣滿是失望與苛責。

“小雨,事到如今,你就別再狡辯了。”

他聲音低沉,字字逼迫:

“手術失誤是誰都不想發生的事,出了醫療事故,你就坦然承擔自己的責任,不該逃避,更不該擅自離崗。”

我抬眼死死盯着他,不敢相信這是和我同牀共枕三年的丈夫。

爲了護着他的白月光,他毫不猶豫地毀掉我的人生。

還沒等我開口,旁邊幾個穿着手術服、全程參與手術的助理醫生也紛紛附和,異口同聲地指證我。

“沒錯,這場手術就是江雨醫生主刀的。”

“全程都是江醫生主導操作,我們只是輔助。”

“手術出現問題後,江醫生就直接離開了手術室。”

陳總徹底被激怒,滿臉戾氣,對着身後的保鏢冷喝一聲:“把她給我按住!”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狠狠按在牆上。

劇烈的擠壓感瞬間拉扯到我的傷手,厚重的紗布被硬生生崩開,

撕裂般的劇痛穿透骨頭,疼得我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我咬着牙,強忍着劇痛,大聲辯解:

“不是我!這場手術不是我做的!我根本就沒有進過手術室!”

陳總怒目圓睜,厲聲呵斥:“害死我兒子,還敢百般抵賴!我今天就要讓你爲我兒子償命!”

“我有證據!我根本沒來過醫院!”

我嘶喊着,可沒人聽我的解釋。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江雨小姐在嗎?她的包落我車上了。”

我艱難扭頭,發現來的人是出租車司機,

我掙扎着說道:

“他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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