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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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弟弟的錯題本。
弟弟熬夜看漫畫，媽媽就罰我不喫不喝地看漫畫，直到眼角膜嚴重受損，再也看不清。
弟弟偷喫甜食，媽媽就按住我，一顆一顆拔光我的牙齒。
媽媽說：“你是姐姐，就要替他記住每一次犯錯。”
九歲那年，弟弟不肯喝熱水。
那天夜裏，媽媽拎着水壺。
將水龍頭的熱水，一壺接一壺地灌進我的喉嚨。
弟弟拼命搖頭，哭着求她停下。
媽媽卻無動於衷，只冷冷地說：
“你不喝，你姐姐就替你喝。”
滾燙的熱水一路燒到胸口。
我蜷縮在地上，耳邊只剩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
感受着漸漸微弱的心跳，我終於不覺得燙了。
對不起媽媽，我當不了弟弟的錯題本了。
.......
熱水咕咚咕咚衝進來，燙得我眼淚直流。
像有一團熾熱的火從喉嚨燒到肚子。
好燙好燙。
弟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我喝......我喝！”
“我再也不敢不喝熱水了！求求你放過姐姐！”
媽媽冷笑，沒有答應他：
“不給你個深刻的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的。”
她扣着我的下巴，不斷把熱水往我喉嚨裏灌。
我被燙得全身發抖，低低嗚咽一聲。
身子猛地失去重心，無力地摔到地上。
媽媽手裏的水壺一晃，沒控制住角度。
熱水澆到我身上，瞬間燙出一大片水泡。
她卻沒有半點反應，只是冷哼一聲：
“許小雨，你是不是故意的？躲甚麼躲！”
“現在好了，被燙到也是你活該！”
我哭着搖頭，想說我沒有。
可喉嚨火辣辣的，發不出半點聲音。
弟弟被嚇得撲到我身邊，哭着喊姐姐。
小手不小心碰到地上的熱水，燙得他往後一縮。
他卻還是不停地喃喃：
“媽媽，我錯了！我喝......我喝熱水！”
媽媽注意到弟弟被燙紅的手，呼吸都輕了一瞬。
但很快又沉下臉，冷聲教育他：
“許小浩，每次你都說你知道錯了，可只有親眼看見你姐姐被懲罰，你纔會記住！”
“所以你別怪我把你姐姐當成錯題本！”
媽媽用力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拖到地下室。
弟弟一路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哭着哀求：
“媽媽，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姐姐身上全是泡！求求你......求求你先給姐姐上藥吧！”
媽媽腳步頓了一下。
她蹲下身，捧起弟弟被燙紅的手，神情緩和下來。
“你姐姐皮糙肉厚，不會有甚麼事的。”
“浩浩，你的手更重要，等會兒還得寫作業呢。”
“聽話，媽媽現在帶你去上藥。”
媽媽牽着弟弟的手，轉身往樓梯上走。
眼淚大顆大顆向下掉，我吸了吸鼻子。
想抬手把眼淚擦掉，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媽媽，小雨身上也好疼啊。
疼得快要窒息了.......
在無聲的昏暗裏，我聽見門被鎖上的聲音。
最後一絲光被徹底隔絕在外。
世界只剩下徹徹底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