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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辰是個極度注重邊界感的人。
他從不允許我碰他的手機，哪怕是幫他接個外賣電話。
他說每個人都需要隱私空間。
有次我只是想看一眼時間，被他冷着臉甩開了手。
手背撞在桌角，青紫了半個月。
我以爲他天生骨子裏帶着防備。
直到在他的生日宴上。
他的小助理蘇倩倩拿着他的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替他回覆消息。
甚至用他的微信在羣裏搶紅包，發着搞怪的表情包。
包廂裏有人開玩笑，說沈總竟然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沈亦辰靠在沙發上，眼神寵溺而無奈。
“她笨手笨腳的又玻璃心，我只能讓着她點了。”
轉頭看向我時，他嘴角的笑意收斂。
“今天是我生日，別甩臉色。”
我看着自己手背上還沒褪去的淤青。
終於明白，他不是需要隱私，他只是防着我而已。
拿出手機，我讓律師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提前祝他，歲歲有今朝。
......
沈亦辰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就攬着蘇倩倩去給客人敬酒了。
我胸口發悶，便走到露臺邊，看着莊園裏的噴泉出神。
沒過多久，蘇倩倩端着香檳晃過來，笑得一臉無辜。
“沈夫人，你別多想，沈總讓我拿他手機，純粹是爲了工作方便。”
她偏頭打量我一眼，又補了一句：
“也許等你們以後有了孩子，沈總會更信任你一些吧。”
我沒接話，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她那語氣，像是說我是個即將轉正的實習生，等熬夠年限就能拿到准入權限。
可她大概忘了，我跟沈亦辰同牀共枕了五年。
正沉默間，沈亦辰的兄弟江少從宴會廳裏搖搖晃晃走出來。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顯然喝高了。
他湊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說：
“嫂子，亦辰哥喝多了，手機落洗手檯上了。你幫他收一下，我怕我碰了他回頭又說我。”
我看了一眼蘇倩倩，語氣平淡地回他：
“你叫蘇倩倩去收吧，她是助理，拿他手機是分內事，我就不碰了。”
江少愣了一下，酒意似乎醒了幾分。
他撓着頭還要說話，沈亦辰已經從裏面走出來了。
他顯然聽到了我的話，眉頭立刻擰起來。
“葉晴，今天是生日宴，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別在這鬧。”
我抬起頭看沈亦辰。
五年了，每次在外面，他都讓我給他面子。
他的眼裏滿是不耐煩，好像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總是挑他最忙的時候鬧脾氣。
可他甚麼時候給過我面子？
昨天陪他應酬，有人問我手上的淤青怎麼回事。
我還沒開口，他就搶先說：“她毛手毛腳自己磕的。”
然後，順勢岔開話題。
沒人知道，那是他甩開我手時撞的。
去年他母親生日，我忙了三天佈置場地。
他當着他媽的面把我數落了一頓，嫌我選的桌花太素，讓他媽沒面子。
現在，我不想再多說甚麼了。
我轉身往露臺外走。
“葉晴。”沈亦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語氣更重了，“你至於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隨後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你把你的手機給我。”
沈亦辰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煩躁變成警惕，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江少見氣氛僵了，趕緊上來打圓場。
“哎喲嫂子，手機這種小事有甚麼好爭的。來來來，今天亦辰哥生日，高興點......”
我剛想開口。
忽然，莊園的院子裏“砰”的一聲，一束煙花竄上夜空。
緊接着是漫天的花火炸開，把整片天都照亮了。
賓客們湧到窗邊和露臺上，發出陣陣歡呼。
那是沈亦辰生日宴的壓軸煙花。
蘇倩倩不知甚麼時候湊到了沈亦辰身邊。
她手裏拿着剛纔沈亦辰落在洗手檯的那隻手機，笑得眉眼彎彎。
“江總，快，煙花當背景，咱倆拍張合照，我發工作羣裏讓他們羨慕羨慕！”
沈亦辰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拒絕，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好讓蘇倩倩的鏡頭能同時框住煙花和他的臉。
我的心彷彿被狠狠攥了一把。
我和沈亦辰結婚五年，從來沒有用他的手機拍過一張合照。
就連婚禮那天，我想用他的手機拍一張留念，他都拒絕了。
“別了吧，我累了。”
煙花一簇接一簇炸開，映在他們臉上，也映在我眼裏。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平靜地開口。
“沈亦辰，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