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祁寒曾經手寫了一百件小事，從十八歲成人禮這天開始，陪我一件件實現。
爲了赴約，我特意穿上他最喜歡的白裙子。
卻看到他給轉學生楚恬繫上一條紅色的領結。
那是初三那年，我親手縫製的情侶款。
“說好了，戴上這個，以後就是我罩着的人了。”
這句話，他十六歲時對我說過。
現在，他連同我們的約定，一起送給了別人。
我走上前，把那份泛黃的清單遞給他。
祁寒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一張初中寫的廢紙而已。”
“恬恬膽子小，我陪她走個紅毯，你別這麼斤斤計較行不行。”
說完，他牽着楚恬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上了主舞臺。
那張他曾經視若珍寶的清單，被他隨手塞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十八歲這年，我弄丟了祁寒，但我也終於醒了。
“姚莎，祁寒怎麼能牽着那個新來的轉學生上去了？”
“他是不是瘋了？”
林曉憤憤不平地。
祁寒低聲對楚恬說了句甚麼，楚恬的臉上浮現出羞澀的笑。
那一刻，我聽到了周圍同學壓低的議論聲。
“祁寒不是和姚莎一對嗎？怎麼換人了？”
“聽說楚恬有抑鬱症，祁寒最近一直陪着她呢。”
“那姚莎也太可憐了吧。”
儀式結束。
人羣逐漸散去，準備前往晚宴廳。
祁寒帶着楚恬從臺上走下來，迎面撞上了我。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掃過我身上的白裙子，眉頭微微皺起。
“你站在這幹甚麼？”
“等你。”
“我不是發信息讓你先去宴會廳嗎？”
我拿出手機，屏幕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未讀消息。
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甚麼。
“可能剛纔網不好，沒發出去。”
他敷衍地解釋了一句。
楚恬躲在他身後，小聲開口。
“莎莎姐，你別怪祁寒哥哥。是我剛纔太緊張了，手機掉在地上，他幫我撿手機，可能忘了發。”
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滿是歉意。
祁寒將她護在身後。
“行了，多大點事。恬恬剛轉來，沒有舞伴會被人笑話。”
他看着我，理直氣壯。
“你平時那麼懂事，今天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看着他。
看着這張我喜歡了五年的臉。
忽然覺得很陌生。
“祁寒，你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不就是個成人禮。”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張泛黃的清單。
那上面，是他十六歲時一筆一劃寫下的承諾。
祁寒看着那張紙。
“一張初中寫的廢紙而已，你還當真了。”
他隨手將那張清單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等考上大學，我單獨給你補辦一個成人禮行了吧。”
他像哄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順手從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裏端起一杯溫水，遞到我面前。
“你胃不好，喝點溫水，彆氣了。”
“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他自顧自地轉過身。
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護住了楚恬的肩膀。
我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