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嘎吱——”
那鐵片順着門縫一點點探入,精準地挑在脆弱的木栓上,發出毒蛇吐信般的輕響。
柳姨娘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單薄的身子如墜冰窟般劇烈顫抖起來。
她終於意識到,門外根本不是甚麼送湯的恩典,而是要命的閻王!
“王管事......”柳姨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死死將我護在懷裏,“夜深了,我已經歇下,明日再去給主母謝恩......”
“謝恩?姨娘怕是等不到明日了。”
門外,王刀疤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刀刃在木栓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木屑聲。
“主母說了,這安神湯,今夜必須灌進姨娘嘴裏。主母的規矩,姨娘難道想抗命不成?”
狂風呼嘯,枯枝斷裂,卻掩蓋不住他語氣裏的森寒S意。
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爲冷,而是前世被烈火焚燒的恐懼再次席捲全身。
我知道他手裏端着的根本不是湯,而是滿滿一桶刺鼻的猛火油!
那是隨時能將偏院燒成灰燼、把我們母女活活燒死的催命符!
不僅如此,他懷裏還揣着那封僞造的私通信件。
只要門一開,他就會立刻鎮壓孃親,將信件丟在現場,製造出一場“偏院走水,蕩婦畏罪自F”的完美假象!
“你、你放肆!侯爺就在府裏,你敢亂來!”
柳姨娘強作鎮定,搬出侯爺。
“侯爺?”
王刀疤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侯爺今夜歇在主母院裏,誰管你這偏院死活?”
“砰!”
他猛地踹了一腳木門,單薄的門板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不僅如此,奴才還撿到了一封姨娘的‘好東西’。”
王刀疤故意貼近門縫,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一樣鑽進柳姨娘的耳朵。
“一封寫給城外野男人的私通信。主母心善,怕姨娘身敗名裂,特意讓奴才來‘幫’姨娘體面上路。”
“你血口噴人!”
柳姨娘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個清白女子,怎受得了這等污衊!
“是不是污衊,等姨娘成了一具燒焦的屍體,這信一亮,誰會在乎?”
絕望像潮水般淹沒偏院。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我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強迫自己從恐懼中清醒。
我掙脫孃親的懷抱,拖着流血的膝蓋,拼命把屋裏唯一一張實木圓凳往門後推。
“啊啊!”
我漲紅了臉,喉嚨裏發出嘶啞的拼命聲。
孃親猛地驚醒,眼淚奪眶而出,撲過來和我一起死死頂住那張圓凳。
“咔嚓——”
就在這時,門栓處傳來木頭劈裂的脆響。
鐵片已經徹底卡進了木栓最薄弱的縫隙裏。
“敬酒不喫喫罰酒的賤貨!”
門外,王刀疤徹底撕破臉皮,語氣變得猙獰無比。
“既然不肯體面上路,老子就親自送你們娘倆下黃泉!”
緊接着,一把沉重冰冷的劈柴斧,重重砍在了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