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哇——”
離開我的懷抱，孩子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那哭聲像尖刀一樣，一寸寸剜着我的心。
“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我聲嘶力竭地尖叫，拼命掙扎。
按着我的粗使婆子力氣極大，像兩座大山壓在我的肩膀上。
我根本動彈不得。
下腹的劇痛如撕裂般襲來，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牀褥。
“王妃娘娘，您就歇着吧。”
劉媽抱着孩子，冷笑着湊近我的臉。
她藉着替我掖被角的假動作，寬大的袖口猛地拂過我的鼻尖。
一股甜膩的異香瞬間鑽入鼻腔。
是軟筋散！
我心中大駭，猛地屏住呼吸，卻還是晚了一步。
原本就因大出血而極度虛弱的身體，瞬間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骨血。
我緊緊摳住牀沿的手指，一點點無力地鬆開。
視線開始渙散。
無力感。
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
老太妃心疼地看着劉媽懷裏的孩子，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趕緊抱去偏廂，讓乳母餵奶。這產房血氣沖天，別燻壞了我的乖孫。”
“是。”
劉媽抱着我的孩子，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我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不能睡。
絕對不能睡！
一旦孩子離開這個房間，就會被換成那個渾身青紫的死嬰！
“姐姐，你都見紅了，還是好好保命吧。”
林婉珍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她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幽幽開口。
“你放心，你的孩子，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照顧”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前世，她就是用這種語氣，告訴我孩子在敵國被生生折斷了手腳！
“你敢......”
我死死盯着她，眼底充血，恨不得生啖其肉。
林婉珍輕笑一聲，掩着脣，轉身施施然跟上了老太妃的腳步。
產房的門大開着。
冷風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抖。
穩婆和粗使婆子們都跟着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幾個林婉珍安排的丫鬟，像看死人一樣冷眼看着我。
時間，不多了。
我顫抖着手，一點點，極其艱難地摸向枕頭下方。
那裏，有一枚玉質的骨哨。
是蕭景淵臨行前，強行塞給我的暗衛鳴鏑。
“遇到危險，捏碎它。本王的錦衣衛，就在府外。”
他前世的話在耳邊響起。
前世我厭惡他，覺得他滿手血腥，根本不屑用他的東西。
就是這份清高，讓我錯過了唯一求救的機會！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傻！
我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那枚冰涼的骨哨。
可是，軟筋散的藥效已經徹底發作。
我連捏碎一枚骨哨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看着劉媽抱着孩子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極度的驚恐瞬間將我吞沒。
不可以！
我決不能讓悲劇重演！
我猛地翻轉手腕，將骨哨死死抵在牀榻邊緣的硬木上。
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極輕的一聲脆響，骨哨碎裂。
一絲微不可察的奇異哨音，瞬間穿透夜空。
而就在骨哨碎裂的同一瞬間。
產房沉重的大門，“砰”的一聲。
被林婉珍的人從外面死死關上。
那門縫裏透出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掐斷了。
我的孩子，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