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擔不起？”
沈耀宗嗤笑出聲，像看一隻螻蟻一樣看着我。
“你一個廢物，本來就一無所有，你能承擔甚麼責任？”
我瑟縮了一下，把配方單又往懷裏藏了藏，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爸，正因爲我甚麼都沒有，我才怕坐牢啊。”
我怯生生地看向沈婉兒，聲音發顫。
“婉兒妹妹上一款香水就被舉報抄襲，現在盯着她的人那麼多，大賽評委肯定極其嚴格。”
“‘枯木逢春’是古方，裏面有一味‘夾竹桃’提取物，本身就帶有微毒。”
“我是個連味道都聞不到的廢人，萬一火候沒掌握好，毒性沒去幹淨......”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到時候評委試香出了人命，警察查下來，是我這個沒證的廢人代工的。”
“不僅我要坐牢，沈氏企業也會被查封，那一千萬基金更是一分都拿不到！”
聽到“一千萬基金”和“查封”幾個字，沈耀宗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是個純粹的商人，最怕惹上官司斷了財路。
“那你想怎麼樣？”他咬牙切齒地問。
我嚥了口唾沫，裝出極度怯懦的樣子，小聲提出要求。
“只要爸和妹妹給我寫一份‘免責聲明’。”
“證明這香水的原液提純是婉兒全權指導，我只是個打雜的，出了任何醫療事故與我無關。”
“還有，爲了防止別人再說婉兒抄襲，最好再寫一份‘原創聲明’。”
“寫明‘枯木逢春’是沈婉兒獨立研發的原創配方，與我毫無關係。”
“有了這兩份聲明，我纔敢安心去地下室幹活......”
沈婉兒聽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
她正愁怎麼把這絕世香方徹底佔爲己有，沒想到我這個傻子竟然主動把所有權送上門。
“姐姐，你這說的是甚麼話？這本來就是我的心血呀。”
她迫不及待地轉頭看向沈耀宗，語氣急切。
“爸，既然姐姐害怕，那我們就簽了吧。”
沈婉兒挽住沈耀宗的胳膊，語氣裏滿是對配方的貪婪與盲目自信。
“以我的調香天賦，只要拿到配方親自指導，絕不可能出事故，就當給姐姐喫顆定心丸了。”
沈耀宗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在他眼裏，我不過是個被嚇破膽、急於撇清責任的無能村姑。
根本翻不出甚麼浪花。
“行！我給你寫！”
他大手一揮，從桌上抓起紙筆。
“但你給我聽好了，簽完字你要是提純出了岔子，我一樣打斷你的腿！”
刷刷幾筆，一份詳盡的免責聲明和原創保證書就寫好了。
沈婉兒甚至爲了顯得專業，主動加上了更嚴密的條款：
“本人沈婉兒聲明，‘枯木逢春’系本人獨立原創研發。後續一切提純、配比及香料來源引發的醫療及法律責任，均由本人及沈氏企業全權承擔，與沈微無關。”
不僅簽了他們父女倆的名字，沈耀宗還從公文包裏掏出沈氏企業的公章，重重地蓋了上去。
鮮紅的印泥，刺眼又奪目。
“現在可以把配方拿出來了吧？”
沈耀宗把兩張紙拍在桌上，不耐煩地伸出手。
我仔細檢查了一遍紙上的字跡、簽名和紅印。
確認沒有任何法律漏洞後，我小心翼翼地把這兩張“催命符”摺好，貼身收進懷裏。
然後，我顫抖着手，把那張泛黃的《十二香譜》配方單遞了過去。
沈婉兒一把搶過配方，如獲至寶地捧在手裏。
她貪婪地掃視着上面的絕密香料配比，臉上的僞善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居高臨下的嘲弄與得意。
“姐姐，算你識相。”
她捏着配方單，環顧着這間充滿我媽生活痕跡的調香室。
目光最終落在我媽生前最愛的紫砂香爐上，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不過，既然這配方現在是我的‘原創’了。”
“那你這個廢物，也就沒資格繼續用這間上好的調香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