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剛出生，護士長就把我換走了。
她的親外甥女睡進祁家保溫室，成了三代唯一的團寵。
我被塞進舊箱子，送去城郊黑月嫂公寓。
我餓到發抖時，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行字。
“番外開局！”
“可憐女主寶寶，明明是祁家三代唯一的小公主，九個哥哥盼瘋了，結果剛出生就被換走。”
“她會在黑月嫂窩裏被折磨十八年，長大後才被找回。”
“但是敏感寶寶治癒瘋批哥哥，想想就好香！”
下一秒，我腦子裏響起機械音。
【改字系統已綁定。】
【宿主可修改彈幕關鍵詞，被修改後的內容，將推動世界走向合理偏移。】
我聽懂了那三個字。
十八年。
於是，我用盡全部意識，把“十八年”改成了“十八小時”。
......
1
字改完的那一瞬間，彈幕靜了。
隨後，它們像被熱油潑過一樣炸開。
“？？？十八年怎麼變十八小時了？”
“寶寶自己改命？這是甚麼新玩法？”
“別啊！虐得不夠，後面怎麼治癒哥哥？”
我不知道甚麼叫治癒。
我只知道，我不想死。
塑料籃硌着我的背。
包住我的布又硬又潮，帶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餿奶的味道。
我旁邊還有幾個嬰兒。
有的哭到聲音嘶啞。
有的已經沒甚麼力氣，只會張着嘴喘。
一個女人拖着拖鞋走過來。
她叫鄒琴。
表面經營月嫂中介，背地裏專門收來路不明的孩子。
白舒把我交給她時說：
“養廢一點，別養死。等風頭過去，送遠點。”
鄒琴嫌我哭得煩，彎腰捏我的臉。
“這就是祁家的種？”
“看着也沒比別的賠錢貨金貴多少。”
她把冷掉的奶嘴塞進我嘴裏。
奶水稀得像白水，還泛酸。
我本能地想吐。
可我太餓了。
我只能咽。
嚥下去，胃裏一陣絞痛。
活下去。
我對自己說。
只要活下去，十八小時後，就會有人來找我。
系統在腦海裏提示：
【首次改寫成功。改寫次數剩餘：3。】
也就是說，我不能隨便亂改。
每一次，都必須砸在最關鍵的地方。
我躺在發臭的籃子裏，甚麼也看不見。
彈幕把醫院那邊的畫面，一句一句砸進我眼睛裏。
“祁家九個哥哥都來了！他們現在擠在保溫室外面看假寶寶！”
“啊啊啊大哥祁硯辭不讓七哥拍照，好寵！”
“二哥祁聞澈好嚴肅，三哥祁知珩也在看數據，四哥祁雲野一直盯着監控屏。”
“九哥祁月滿扒着玻璃喊妹妹，天吶，他根本不知道真正妹妹在破籃子裏捱餓。”
我盯着那些字，胸口疼得發緊。
原來他們已經來看“我”了。
只是那個我，不是我。
彈幕繼續飄。
“白舒裝得真穩啊，還跟祁家人解釋寶寶指標正常。”
“溫遙醒了！她問寶寶在哪裏！”
“白舒說寶寶需要觀察，暫時不能抱。”
“媽媽好像不太對勁，她說心口空，像丟了甚麼東西。”
我想哭。
可我哭不響。
只有喉嚨裏擠出一點細弱的氣音。
彈幕裏，祁行舟接過了出生記錄。
腕帶編號，採血時間，轉入保溫室時間。
每一項都被白舒做得很漂亮。
“祁總好像信流程了。”
“廢話，自家控股醫院，誰會想到護士長敢偷天換日？”
“白舒笑了，她真覺得新生兒不可能反抗。”
我看着最後一句，眼睛酸得厲害。
是啊。
她覺得我不可能反抗。
我甚至連翻身都做不到。
可十八小時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