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清晨,小寶的哭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我猛地睜開眼,天還沒亮透。
空調不知何時關了,遙控器也不見了。
屋裏悶得像蒸籠。
牆上的遙控器也不見了,茶几、沙發縫裏都沒有。
門外,婆婆馮翠蘭清了清嗓子。
“醒了就出來,家裏的規矩,該重新算算了。”
我壓着火:
“媽,空調怎麼關了?小寶才六個月,這麼熱的天會捂出事的。”
門開了一條縫,她穿着睡衣探出頭,
手裏捏着一張紙,像早就等着我來問。
“想開空調可以,先把錢交了。”
我愣了一下:“甚麼錢?”
她把那張紙拍到我面前。
紙上密密麻麻列着收費項目。
空調每小時二十,電飯煲每次十五,
熱水器每分鐘一塊,洗衣機一次三十,
甚至連馬桶都標了價:小便兩塊,大便五塊。
我盯着那張所謂的《家庭家電使用收費標準》,半天沒說出話。
馮翠蘭卻理直氣壯:
“家裏的電器都是景川花錢添置的,你們用了就得付費。”
“昨天不是你說要公平嗎?現在開始,誰用誰付。”
小寶在我懷裏哭得更厲害,哭聲已經變得嘶啞。
我咬緊牙:“先把遙控器給我。”
“交錢。”
“她是你親孫女。”
“親孫女也不能白用電。”馮翠蘭撇嘴,
“沒錢就別開空調。”
我手心發涼,拿起手機掃碼,解鎖,點支付,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交易失敗,餘額不足。”
我愣了兩秒,輸入密碼登錄手機銀行查明細:卡內餘額:0.00元。
梁景川和我大吵一架之後那個晚上,
卡里的錢分三筆被轉走,收款方寫着“梁景川”。
我立刻給梁景川打電話,沒人接。
第二遍剛撥出去,美容院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沈女士,您現在方便嗎?”
前臺語氣有些尷尬,
“孟小姐正在使用您的高級會員卡,她說是您同意的。”
“只是她今天消費的項目比較多,已經超出本月額度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把卡停掉。”
“好的。”
掛斷電話後,梁景川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
我壓着聲音問:
“共同賬戶的錢去哪了?”
“轉走了。”
“甚麼叫轉走了?”
“不是你要公平嗎?”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從今天開始,儲蓄和生育津貼分開。”
“你拿津貼,我拿儲蓄,都是共同財產,很公平。”
“家裏的開銷,誰用誰承擔。”
我冷笑:“儲蓄賬戶裏的每一筆錢都有記錄,你以爲改個備註就能變成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他語氣陡然冷了:
“沈青,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我看着懷裏哭得發抖的小寶,忽然明白了。
他所謂的公平,
從來不是各自承擔,而是把所有代價都推給我。
馮翠蘭在門外催得更緊:
“到底交不交?不交就別想開空調!”
我用生育津貼的卡,掃碼,轉了兩百塊過去。
馮翠蘭收到錢,立刻把遙控器扔在地上,轉身回了房。
我抱着小寶開空調,
正準備關門,
忽然聽見門外壓低的通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