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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晝的電話不知道甚麼時候掛斷了。
衛生間裏滿是濃煙,有火苗從門縫裏往裏竄。
我不想死。
我開始給賀晝發微信。
我發定位,企圖讓他相信,我真的被困住了。
賀晝發了語音過來,我點開,曾經熟悉的聲音透着濃濃的不耐煩。
【江念念,收起你這點小把戲吧。爲了爭風喫醋,連這種理由都編了出來。】
【你以爲你這麼說,我就會着急嗎?】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出來。再作下去,小心我以後都不再管你。】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再發。
賀晝不信我,他也不會救我。
我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對我這麼不耐煩,甚至不相信我說的哪怕一個字。
明明,曾經的他會因爲我劃傷手機,而大驚失色。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窗外,消防梯已經搭了起來,高壓水槍衝向着火的樓層。
可我在二十樓,是水槍達不到的高度。
如果消防員找不到我,我會死。
手機電量已經顯示20%以下。
我咳嗽着,撥打了119。
電話裏傳出接線人員的聲音。
我扯着嗓子告訴她:“喂,這裏是天城花園,3幢1單元20樓2004還有人困在火裏。”
喉嚨裏泛起一股鐵鏽味,每說一個字,都像有刀子在割。
我說了好幾遍,接線人員才聽清。
“女士,你在洗手間裏躲好,我立刻通知現場消防員。”
電話掛斷,我想,我總算是有救了。
樓底下,現場消防總指揮接到了接線中心的電話。
他立刻呼叫了樓裏的消防員。
“20樓還有人員被困,趕緊上去。”
一旁,賀晝正拿着碘伏棉籤,替沈清然的胳膊消毒。
聽到這話,他眉頭皺了皺,走上去問。
“是不是2004?”
總指揮看了他一眼,“是的,119接線中心接到電話,2004還困着一個人。”
賀晝聲音平靜。
“不用上去了,2004沒有人。”
總指揮眉頭皺了皺,“你怎麼確定2004沒有人?接線中心接到了求救電話。”
賀晝說:
“打電話的應該是我女朋友,我們吵架了,她是在玩苦肉計,故意想讓我緊張她。”
“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
總指揮眉頭皺得更緊,卻沒輕易相信賀晝。
“不會有人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最好能確認,她是真的離開了火場。”
賀晝沒說話,有些遲疑。
他想起來,先前着火時,他只是在客廳喊了一聲。
他沒有推開臥室的門,也沒有拉着江念念一起跑。
沈清然怯怯的聲音響起。
“我剛剛,好像在人羣裏看到念念了。但一轉頭,她就不見了。”
賀晝鬆了一口氣。
“我女朋友確實是已經安全了,20樓火很大,不用讓消防員冒這個風險了。”
手機收到消息時,我癱坐在角落裏,胸腔起伏得很緩慢。
我抖着手,點開微信。
屏幕閃着幽藍的光,上面的字刺痛我的眼睛。
【我已經告訴消防員,你在撒謊。謊報火情是在犯罪,趕緊過來道歉。】
【任性也要有個限度,別爲了想證明自己的重要性,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和清然。】
【我是欠你,但清然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