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不會的,宋時雨,十年了,你這人最拎得清,
真捨得放下十年的沉默成本,將我拱手讓人?”
“況且,你已經被趕出家門,離開我,你沒地方去。”
傅辭言看着我,語氣散漫,帶着一絲高傲的篤定。
十年,確實不短。
當初傅家落敗,作爲私生子的傅辭言淪爲服務員,
被紈絝刻意羞辱野種,甚至在反抗後被打得沒有一塊好肉。
是我毫不猶豫擋在了他的面前。
彼時,傅辭言抹掉嘴角的血,卻不領情:
“我沒興趣陪你玩救贖遊戲,你們這種大小姐怎麼可能共情......”
可他話音未落,周遭逐漸響起嘲諷,卻是對我的:
“這不是宋家那個私生女嗎,自己媽當小三跳樓了,
還有臉出來,果然野狗和野狗就是惺惺相惜。”
聞言,
傅辭言沉默了許久,第一次低垂下頭:
“對不起。”
那時我們處境相同,
爲了在圈子立足,不擇手段地往上爬,在深夜一起舔舐傷口。
我更是成爲了宋家當之無愧的一把手,父親最驕傲的女兒。
可面對只要聯姻就能繼承宋家家產的條件,我卻毫不猶豫逃婚了。
只因爲傅辭言的一句,和我走。
那時候男人緊緊握着我的手,發誓:
“我會給你幸福,絕不會讓你選錯!”
我信了。
我們搬進了潮溼的出租屋,
傅辭言天天喝酒應酬到深夜,有次甚至直接胃出血進了icu。
我被父親限制找不到任何謀生手段,只能被迫接下了一單高價陪酒。
面對包廂裏起鬨的男人,我還是走了進去,
爲了傅辭言的醫藥費。
那夜,差點失控,警察來時,我的衣服已經被撕爛。
推搡間,
我肚子兩個月的孩子,不小心流掉了。
可我卻毫不猶豫同意了和解請求,只面無表情伸出五根手指:
“五倍賠償。”
十萬,足夠醫藥費,足夠生活費,我的目的達成了。
得知實情的傅辭言曾跪在我的腳下心疼得掉眼淚,聲音哽咽:
“時雨,我會出人頭地娶你,給你一個家。”
他確實出人頭地了,承諾的家卻給了別人。
我看着姜雪芙清純的臉,小鳥依人的姿態,
隱約知道了爲甚麼傅辭言會選她。
比起我,她身上是沒有被磋磨過的鮮活。
四目相對,姜雪芙挑釁似地開口:
“宋姐,你這麼清醒,應該能懂豪門都是各玩各的吧,不會還像小女生一樣期待甚麼真愛......”
他們說得沒錯,我確實清醒,所以懂得如何及時止損,更不會當衆被欺辱。
我站定,看向姜雪芙,一字一頓開口:
“你被開除了。”
話音落下,姜雪芙的表情終於僵在了臉上。
可沒等她慌張,傅辭言就率先打斷我的話:
“你無權開除小雪,她肚子裏的孩子有公司10%的股份。”
我沉默了片刻,那10%的股份,原本是他承諾給我們孩子的。
我們死去的那個孩子。
話語間,衆人早已識趣散去,
傅辭言也起身,自顧自攬過我的肩膀:
“好了,別生氣了,我說過,只會娶你。”
聞言,我看向他,忽然開口:
“傅辭言,你現在和你父親有甚麼區別?你明知道作爲私生子有多難熬......”
從前,傅辭言最痛恨他出軌的父親,也最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可現在,他卻輕笑出聲:
“所以我纔要給小雪和我們的孩子一個家。”
“讓我的孩子生下來不至於和你一樣,沒有媽,活成冷血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