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世來臨,我好心收留了竹馬和他的白月光。
可白月光感染了喪屍病毒,他卻執意要將她留在安全基地。
爲了其他人的安危,我拒絕了他的要求。
後來白月光變成喪屍,被人射S。
竹馬頹廢幾日,最終選擇和我們一起搜物資生存。
直到喪屍圍城的時刻,他陰毒地盯着我:
「要不是你指認她變異了,她怎麼會被S死!」
我被他推下城防牆,被喪屍們生生撕扯成了碎片。
再睜眼,我回到了竹馬帶着白月光來敲門的時候。
1
「肖瀟,你可以放我們進來嗎?」
門外,劉顧恩扶着許玉晴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在透過貓眼看到他們的一瞬間,上一世身體被活活撕裂的痛感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好啊。」
許玉晴從我身旁經過時,不由捏緊了自己的衣領。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注意到她脖頸處鮮紅的傷口。
還在微微淌血,是新傷。
「肖瀟,他們兩個是?」
大門處的響動引得不少人注意,原本在基地裏各自忙活的同事們陸續圍了過來。
大家看着突然多出的兩個來歷不明的人都很是謹慎,眼神中也不免捎上了懷疑和厭煩。
「沒事,」我笑了笑,「劉顧恩是我從小相識的夥伴,旁邊那位是......」
還沒等我說完,許玉晴很快搶答道:「我是顧恩的女朋友許玉晴。」
她眼裏含淚,顯然被外面的絕望景象嚇得不輕。
在許玉晴柔弱的形象加持和我的保證之下,基地裏的同事們才終於放鬆了警惕。
喪屍潮還有一週就要來了,眼下是最爲關鍵的時刻。
誰也不敢保證若是在這個時候安全區裏混進來了病毒攜帶者,我們這個城市甚至是這個世界還能否擁有未來。
看着坐在角落裏不知道在商量着甚麼的劉顧恩和許玉晴,我的眸子沉了幾分。
「肖瀟姐,謝謝你願意接納我。」許玉晴向我表達着感謝,右手緊緊挽着劉顧恩的胳膊。
「我還以爲你會因爲我和顧恩的關係,不讓我進來呢。」
我笑了。
就算她是劉顧恩的後媽我都無所謂,更何況只是女朋友呢。
「你才誤會了。」我淡淡解釋道,「我跟他只是從小認識而已,也就僅此而已。」
在我們閒聊時候,許玉晴總是有意無意捂着自己的脖子。
這還真是有意思。
人越是想要掩飾甚麼,便越是顯眼。
我取下了脖子上的圍巾,伸手遞給了她,「天冷,戴上吧。」
話落,我的眼神直直落在了許玉晴的傷口上,「要是讓其他人瞧見了,指不定會鬧出甚麼事來。」
2
「原來你早就看到了?」劉顧恩瞪大着眼睛,難以置信的望着我。
我沒有接話,只是爲他們倒上了兩杯熱水。
「我還以爲以你的性子,知道了這種事肯定不會放玉晴進來。」
劉顧恩說着就釋懷的笑了,甚至還頗爲懷念的跟我憶起了從前。
「肖瀟,我之前是喜歡過你的,但我現在心裏只有玉晴。」
看着他倆十指緊扣的雙手,我眼裏笑意更濃,「那也真是巧又不巧了,我從來都只把你當做普通朋友。」
劉顧恩盯着我看了半晌,在確認我的確不是在開玩笑後才尷尬的笑了笑,「那就好。」
「你能答應讓玉晴住進來,我真的很開心。」
我能不答應嗎?
上一世我爲了基地裏其他人的安全指出許玉晴感染病毒的事實,拒絕了劉顧恩收留她的要求。
幾天後,完全喪屍化的許玉晴死在了同事的槍下。
劉顧恩因此頹廢了兩天但好在最後還是重新振作了起來。
「肖瀟,我已經沒有玉晴了,不能再沒有你了。」
看着滿臉胡茬神情落寞的劉顧恩,我心疼的皺起了眉,「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會保護好你。」
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在喪屍圍城的重要時刻,他竟狠毒的將我逼到了城防牆的高處。
「如果不是你,玉晴怎麼可能會死!」
下一瞬,我便被劉顧恩推下了高牆。
大腦還沒來得及從肝肺等重要器官被刺穿的疼痛感中緩過神來,我活生生的被牆外的喪屍們撕成了碎片。
收回心神,我看着上一世的罪魁禍首與他女朋友笑的郎情妾意,真是好一對璧人吶。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玉晴沒事還是不要和大家碰面比較好。」
我將西區獨棟的鑰匙交到了劉顧恩的手上,「你應該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西區獨棟原先是實驗室用於存放雜物的地方,最近大家忙於製作疫苗便將東西都搬了出來,那幢小洋樓也就因此閒置了。
「那裏相對來說較爲偏僻,我們沒事不會過去,這樣你們也可以好好休息。」
在將他們送走後,我很快也回到了實驗室。
現在是下午兩點,距離許玉晴徹底喪屍化還有兩天。
我看着桌上的疫苗標本,心中也拿定了主意。
3
晚飯時候我將鍋裏的土豆挨個分給大家,瞧着他們頗爲沮喪的表情,我開口安慰道:「眼下我們已經被困在這裏大半個月了,喪屍潮爆發的時候誰也無法預料將會發生甚麼變故,所以在此之前我們必須節省出更多的物資來。」
「更何況現在基地裏又多了兩口人,所以每人分得的口糧與過去相比也會少些。」
得了我這句話,同事們果不其然將哀怨的目光投到了劉顧恩的身上。
劉顧恩被盯的有些窘迫,急忙證明自己道:「我們家和肖家是世交,肖瀟的能力我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們家出了多少知名化學學家,所以我是百分百相信肖瀟的安排絕不會出錯的。」
「哦?」同事老馬來了興趣,「這麼說你家也都是學化學的?」
「不是,我是名律師。」
他這句話說完,全場一齊笑出了聲。
現在是全人類生死存亡之際,沒有了法律的約束道德標準已然降到最低。
劉顧恩一個文不能動墨,武不能耍槍的律師又能起到甚麼作用。
「話說回來,你女朋友怎麼不見了?」
直到這會兒,同事中才有人意識到餐桌上竟然少了個人。
這是我離開獨棟前特意和劉顧恩叮囑過的。
以許玉晴現在的情況,她實在是不應該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萬一被人發現了她的傷口,別說玉晴了,連你都沒有辦法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而A市除了我所在的安全基地外,根本沒人能在其他地方安全度過一晚。
劉顧恩也是深諳我話裏的道理,這纔對我的建議言聽計從。
至於我心裏真正所想的當然不是在乎這對狗男女的安危,只是擔心許玉晴有意無意會把病毒感染給了其他人罷了。
「她身體不太舒服。」劉顧恩笑的勉強,「玉晴向來是膽子小的,估計是被外面那些喪屍給嚇得有些着涼了。」
老馬嘆了口氣,對此表示理解。
兩千多萬人口的城市一週不到的功夫便就化爲了一座空城,這若是放在過去說出去恐怕誰都不會信。
周圍唏噓聲一片,在座的哪個沒失去親人。
瞧着大家都悄悄紅了眼眶,我抬手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
「還請所有人再堅持忍耐一下,疫苗研製已經初步取得成效。」
「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們一定會取得最後的勝利!」
以現在倉庫裏的糧食儲備量,熬到那天綽綽有餘。
而據我們研究觀察發現,喪屍畏懼高溫。
半個月後寒潮也將開始褪去,那正是我們對抗喪屍的好時候。
4
凌晨兩點,我被一樓大廳的吵鬧聲驚醒。
樓上走廊的視野很開闊,能清楚看到許玉晴和劉顧恩被同事們圍毆作一團。
我靠着扶手欣賞了好一陣子後才懶洋洋下了樓,「出甚麼事了?」
「肖瀟,你做人別太過分了!」
不給同事們向我解釋的機會,劉顧恩擦去了嘴角的血痕便衝到了我的面前。
「要不是我及時趕到,玉晴就要被你的人給打死了。」
「這纔是你願意收留我們的真正原因嗎?」
在方纔的單方面打鬥中,因着劉顧恩一直護着許玉晴的緣故,傷基本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許玉晴除了頭髮顯得有些凌亂之外,我還真看不出她受了甚麼傷。
「肖瀟姐姐,我知道你嫉妒顧恩哥哥和我在一起,但你也不能大晚上叫人把我誆騙出來這樣欺負啊。」
許玉晴哭的梨花帶雨的,煞有介事的一一數落着我的罪狀。
「就算你和顧恩認識的更早,但感情這種事情是沒有先後的。」
「早在顧恩哥哥拒絕你多次後,你就應該明白這一點。」
這一刻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你說誰拒絕誰?」
我和劉顧恩幼時住在一個小區,因爺爺那輩是大學同學的緣故,我們兩家做鄰居那會兒相處的十分密切。
今天我們家去他們家蹭飯,明天他們家來我們家喫夜宵。
小時候我不止多次聽劉爺爺說起讓我做他們家孫媳婦的事。
當爺爺問起我的意願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我是很敬佩劉爺爺,但這並不代表他孫子未來會和他一樣優秀。」
而後面的事情也的確證明了我的想法。
從我上小學開始,身邊的同學一個個就管我叫劉夫人。
劉顧恩靠着桌邊,雙手抱胸滿臉寫着得意。
「你們不要亂開玩笑。」
見我語氣嚴肅,同學們笑的更歡。
「我們懂的,低調嘛!」
他們說着就搭上了劉顧恩的肩膀,表情頗爲玩味。
劉顧恩似乎很享受這些,優哉遊哉的感慨道:「女孩子臉皮薄,你們就少說幾句吧。」
那之後我便明白,原來這些流言蜚語都是我這個好竹馬散播出去的。
我不止一次和他解釋說明這些,可他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肖瀟,我知道你喜歡我,放心未來我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那些人要說就由着他們說去吧。」
是啊,同學嘴裏都是我單相思他數年,劉顧恩當然愛聽這些。
自這件事後,我就和劉顧恩不再往來。
半年後我們全家出國留學工作,兩家這才徹底斷了聯繫。
5
「你倒是說說,我是怎麼欺負你的?」
我視線落在了許玉晴的腹部。
她還是穿着白天那件粉色修身連衣裙,只是有些不同的是,她好像長胖了。
「是讓你喫的太飽了嗎?」
許玉晴心虛的避開了我的視線,「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肖姐,這件事情你真得給我們好好評評理。」
見我出來主持公道,基地裏的同事們將晚上發生的情況詳細和我描述了一遍。
原來是半夜裏幾個男生聽到糧倉裏傳來動靜,還以爲有喪屍闖了入的他們各自抄着傢伙摸黑爬了進去。
幾次棍棒落下後大傢伙發覺這「喪屍」叫聲似乎有些不對,於是打開燈一看結果發現捱打的人竟是許玉晴。
「你說氣人不氣人,原本夠我們大家喫半個多月的糧食被她喫的只剩下半袋,這接下來的日子還讓人怎麼活啊!」
同事小陳說着就紅了眼,如若不是有劉顧恩在前面護着的話,我估計她還會上前踹許玉晴幾腳。
當初喪屍爆發的時候,我們幾人正好在基地加班。
這裏是國家一級重要實驗基地,防護設施自然要比一般居民樓好上許多,我們也就暫時在這裏住了下來。
好在平日裏大家都有囤貨的習慣,因此也捱過了一個星期。
但隨着收留的人越來越多,食物和生活用品的存量也快要見底。
而這倉庫裏最後存放着的物資是我們原先的同事用鮮血和生命換回來的,如今卻就這麼被許玉晴揮霍一空。
「這小娘們看着瘦弱的不行,沒想到這麼能喫!」同事們越說越來氣。
「指不定是將東西給偷藏了起來。」
「這不就活生生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他們一邊說着一邊拽着許玉晴就要將她丟出去。
「你們在幹甚麼?」
見劉顧恩准備阻攔,同事們也毫不客氣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
「你以爲我們會放過你嗎?」
「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一起滾出去!」
我估計這是許玉晴這輩子第一次受挫。
平日裏她習慣了扮柔弱博同情的戲碼,可沒想到在這裏半分都不管用。
現在可不同以往是和平年代,出了基地這道門,就得死。
「滾啊!」
許玉晴突然瘋了似的大喊大叫着,直接將拉着她的幾位同事甩開半米。
她身上本就帶着喪屍基因,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情況下力氣也大了許多。
許玉晴眼尾有些猩紅,半散着的凌亂長髮若不仔細看與基地外的喪屍並無差別。
同事們或許也想到了這一點,一時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再繼續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