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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爆火了一個話題:【90後老登們的集體叛逆時刻】
我一條一條翻着帖子:
【猶豫了10分鐘,我還是決定去染一頭黃毛】
【已到達紋身店,我想好了,我要紋海綿寶寶】
【今晚就去把我的鬼火裝上跑馬燈】
直到一條評論映入眼底:
【老登朋友們,不要染黃毛,不要去紋身,更不要去飆車】
【我覺得中年老登最瀟灑的叛逆行爲就是去見初戀,再遠都要去的那種】
發帖人正是我那結婚5年的老公沈凌霄。
而他剛剛告訴我,他要去外省出差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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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上的這行字,手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冷得我縮了縮脖子。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白色的霧氣從門縫裏溢出來。
沈凌霄洗完澡走出來,脖子上掛着一條灰色毛巾。
他一邊擦着溼漉漉的頭髮,一邊神色自然地問我。
“靜雯,我明天的行李你幫我收拾好了嗎?”
我把手機屏幕熄滅,抬頭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閃躲,彷彿剛纔在網上發表那條評論的人不是他。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一絲情緒。
“沈凌霄,這次出差,你是去見客戶,還是去見初戀?”
沈凌霄擦頭髮的手停住了。
他眉頭緊緊皺起,眼裏閃過一絲被人戳穿的心虛,但很快轉爲憤怒。
“你偷看我的社交賬號了?”
“那是我的個人隱私,你這樣不覺得很過分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機翻轉過來遞到他面前。
“這是公開熱門話題下的評論,不需要偷看也能看到。”
沈凌霄把毛巾狠狠扔在牀頭櫃上,語氣變得不耐煩。
“那只是個玩笑,現在網上流行這種段子,我跟風評論一句怎麼了?”
“許念安上個月剛離了婚,一個人在外省帶着孩子,過得很難。”
“我作爲老同學,這次去那邊談業務順便看看她,有甚麼問題嗎?”
聽到“許念安”這個名字,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原來他口中那個重要的大項目,目的地正是許念安所在的城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問他。
“那下週我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你打算怎麼過?”
“五年前結婚的時候,你當着所有親友的面發過誓,每年紀念日都會陪我。”
沈凌霄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手機。
“那天我正好要在外省籤合同,回來再給你補一個禮物不就行了?”
“大家都三十歲的人了,別總把這些日子看得那麼重,成年人哪有那麼多儀式感?”
他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轉過身,背對着他躺下。
這一晚,我沒有幫他收拾行李。
沈凌霄自己在衣櫃裏翻箱倒櫃,動靜弄得很大,像是在無聲地抗議。
突然,他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了一個精緻的藍色絲絨盒子。
裏面是一枚刻着他名字縮寫的鉑金領帶夾。
那是我半個月前特意去專櫃定製的,準備在紀念日那天送給他。
他看着那枚領帶夾沉默了很久,臉上的怒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最後,他把領帶夾放進了行李箱的夾層裏。
“這個挺好看的,我這次出差正好能戴上,謝謝了。”
他甚至沒有問我爲甚麼不幫他收拾行李,也沒有因爲剛纔的爭吵向我道歉。
他理所當然地接受了我的禮物,把我的愛意當成了隨手可取的體面。
第二天清晨,他站在玄關換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我走了,你在家別胡思亂想,等我回來。”
大門被沉重地關上。
過了很久。
短視頻平臺那個熱門話題下彈出了一個新動態推送。
是許念安剛剛發佈的照片。
背景是機場的到達口,她穿着一身白裙,笑得溫婉動人。
配文是:“多年後,還是有人會爲了我不遠千里,奔赴而來。”
在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個男人幫她提行李的手。
那隻手的袖口上,彆着我昨晚送給沈凌霄的鉑金領帶夾。
我盯着那張照片,手抖得血液幾乎逆流。
這時,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小號評論了那條動態。
“沈凌霄一落地就帶她去吃了當年的情侶餐廳,有些正妻當得真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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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覆那條挑釁的評論,而是直接把它隱藏掉了。
我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一滴。
我給公司請了半天假,獨自一人打車去了市婦幼保健院。
我的例假已經推遲了整整半個月。
檢查室外人滿爲患,到處都是丈夫陪着妻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顯得格格不入。
半個小時後,醫生把報告單遞給我,語氣很溫和。
“恭喜你,懷孕六週了。”
“不過你的孕酮數值偏低,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情緒千萬不能激動,要按時來複查。”
我看着報告單上那個小小的孕囊圖像,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孩子,是我和沈凌霄備孕了兩年纔等來的。
我原本打算在結婚紀念日那天,把這個好消息當作最大的驚喜送給他。
可是現在,這個孩子的到來,更像是一場巨大的諷刺。
我走出醫院,給沈凌霄發了一條微信。
“今晚抽十分鐘給我打個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微信發出去後,就像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回應。
直到深夜十一點,他纔回了冷冰冰的一個字。
“忙。”
幾分鐘後,許念安的社交賬號更新了動態。
照片裏是兩隻精緻的紅酒杯,背景是高空旋轉餐廳的夜景。
一隻男人的手正握着酒杯,袖口處那枚鉑金領帶夾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配文:“老朋友的陪伴,是治癒一切傷痛的良藥。”
我看着那張照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直接撥通了沈凌霄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終於接通了。
聽筒裏傳來許念安有些微醺、嬌柔的聲音。
“凌霄,菜都要涼了,誰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呀?”
隨後是椅子拖動的聲音,沈凌霄似乎往旁邊走了幾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查崗嗎?”
“我說了我在忙,你能不能稍微懂點事?”
我死死攥着手裏的孕檢單,聲音有些沙啞。
“沈凌霄,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沈凌霄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嘆息。
“許念安,你每次都是這套把戲,只要我不順着你,你就要拿身體不舒服來要挾我。”
“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多給彼此留點空間?”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眼睜睜看着走廊的燈一盞盞熄滅。
手裏的報告單已經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變形,字跡變得模糊不清。
值班護士走過來,有些擔憂地看着我。
“姑娘,你臉色太差了,家屬呢?需要我們幫你想辦法聯繫家屬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的家屬,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旋轉餐廳裏,扮演另一個女人的救世主。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了婆婆打來的電話。
她的語氣非常衝,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責備。
“陳靜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幹甚麼?”
“凌霄在外面談那麼大的項目,你別總拿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他,讓他分心。”
“男人在外面拼事業,有點過去怎麼了?你要是真賢惠,就該大度一點,別總拖他的後腿。”
我握着手機,只覺得渾身發冷,連骨頭縫裏都冒着寒氣。
原來在沈凌霄嘴裏,我已經成了一個阻礙他事業、無理取鬧的瘋子。
傍晚的時候,沈凌霄給我發來了一個酒店的定位,還有一條語音。
“念安下週要來我們市談個合作,你幫我訂一桌好一點的飯,盡一下地主之誼。”
看着這行字,我的胃裏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湧。
還沒等我回復,微信上突然收到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對方的頭像是一朵純潔的白百合,備註只有一句話。
“沈太太,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我面無表情地點了通過。
下一秒,她發過來一張照片。
那是沈凌霄睡在酒店沙發上的側臉,身上蓋着一件女士的外套。
3
許念安來本市的那天,沈凌霄甚至沒有提前跟我打個招呼。
他直接把人帶回了我們的家。
門鈴響起的時候,我剛因爲嚴重的孕吐從洗手間裏爬出來,臉色慘白。
我打開門,看見許念安穿着一件淺色的風衣,親暱地挽着沈凌霄的胳膊。
她笑得十分溫柔,眼裏卻閃爍着挑釁的光芒。
“不好意思啊沈太太,酒店那邊臨時出了點問題,凌霄說家裏方便,就帶我過來了。”
我轉頭看向沈凌霄,他的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
“念安就住一晚,你別擺臉色,讓人看笑話。”
她推着行李箱走進來,動作自然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那一刻,我看着這個我親手佈置了五年的家。
每一件傢俱,每一處裝飾,都是我用心挑選的。
可現在,它卻像被人輕輕一推,就輕易改了主人。
許念安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伸手摸了摸沙發的質感。
“這窗簾的顏色真好看,不過我記得凌霄以前最喜歡純白色,沒想到現在口味變了。”
沈凌霄站在一旁,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晚飯是沈凌霄親自下廚做的,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結婚五年,他下廚的次數屈指可數。
飯桌上,許念安一直在講他們大學時期的往事。
“那時候凌霄爲了幫我買一張演唱會門票,在雨裏排了三個小時的隊,回去就發燒了。”
“他這個人啊,表面上看着冷淡,其實骨子裏最重感情了。”
沈凌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裏滿是溫柔的懷念。
我夾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只覺得嘴裏塞滿了沙子,難以下嚥。
我想起去年冬天,我高燒四十度,在家裏吐得站不起來。
沈凌霄因爲在外面和客戶應酬,只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讓我多喝熱水,然後整晚未歸。
原來他不是不懂得照顧人,只是他想照顧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回了臥室。
我想把牀頭櫃裏的孕檢單收起來,不想讓這些東西再擾亂我的心神。
可當我打開櫃子時,卻發現裏面的東西被人翻動過。
許念安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臥室門口。
她手裏拿着那張孕檢單,臉色有些怪異,聲音裏帶着一絲試探。
“你懷孕了?”
沈凌霄這時也走了進來,一眼看到了許念安手裏的單子。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眉頭緊鎖,語氣裏充滿了質問。
“這麼大的事情,你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看着他,覺得無比可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我想在五週年紀念日告訴你,可你急着去外省見她。”
沈凌霄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很快被惱怒所取代。
“你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扯到念安身上嗎?”
“孩子是孩子,你別拿孩子當籌碼來威脅我,這讓我覺得噁心。”
“還有,你最好是說實話,我們懷了這麼久沒懷上,你突然就宣佈懷孕了,是不是想假懷孕借題發揮。”
這句話像一個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深夜,許念安突然捂着肚子在客房裏尖叫,說自己胃疼得厲害。
沈凌霄立刻穿上外套,拿着車鑰匙準備送她去醫院。
我拉住他的衣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沈凌霄,我肚子也有點疼,醫生說我情況不穩定,隨時有流產的可能,你別走。”
沈凌霄一把推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險些摔倒。
“念安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她沒有親人,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她家裏人交代?”
“你不一樣,你在家裏待着能有甚麼事?別總是這麼自私。”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震得整個屋子都在顫抖。
我扶着牆壁慢慢滑落到地板上,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許念安發來的微信。
“沈太太,你看,無論甚麼時候,他還是會先選擇我。”
我低下頭,看到鮮紅的血已經順着我的褲腿,慢慢染紅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