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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嘩嘩,我疑心自己聽錯了。
顫着手關掉水龍頭:“你說甚麼?”
班長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多事。但,你以前幫過我,我不想看你一直被矇在鼓裏......那小抄,是蘇遙遙打印完,陸知揚親手放的。”
耳邊一陣嗡鳴。
我撐着洗手檯,勉強穩住身形。
班長的聲音有些不真切:
“我太懦弱了,所以現在才說出來。對不起。陸知揚他,配不上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不知怔了多久,我的眼睛乾澀得一滴淚也流不出了。
纔回過神來,瘋了一樣衝回包廂。
陸知揚和蘇遙遙正靠在一起情歌對唱,眼神黏糊得幾乎要拉絲。
我走到他面前。
“啪。”
陸知揚被打得臉偏向一邊。
包廂瞬時安靜下來,氣氛降到冰點。
陸知揚有些惱火:“你幹嘛?!”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衣服裏的小抄,怎麼回事?”
陸知揚愣了一下,眼裏的戾氣瞬間褪去,喉結滾動:“你知道了?”
真的是他。
心跳劇烈得像是要衝破胸腔炸開,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抖。
陸知揚的嘴脣開開合合:
“你也知道,她從山裏出來,不容易。你活得比她輕鬆多了。”
“她又容易緊張,去高考風險太大了。”
“她保送,你不是也很開心嗎?你們不是好閨蜜嗎?”
夠了!
眼前一片模糊,我幾乎要認不得這個陪我度過了整個中學時代的少年。
他明明最清楚,爲了能考個好成績,我吃了多少苦。
零花錢都用來買資料、請輔導老師,刷題刷到凌晨兩點是常態,厚厚的錯題本擠滿了書架......
保送考試出事後,更是一個好覺都沒睡過,熬得眼圈青黑,頭髮大把大把掉。
我甚麼都沒有。
媽媽去世了。
爸爸的一切都是要留給新阿姨和弟弟的。
我只有拼命,給自己掙個好前程,這輩子纔看得到希望。
我的辛苦,他明明都知道。
怎麼能堂而皇之說出“我活得輕鬆”這種話?
又怎麼敢爲了蘇遙遙,差點毀掉我的前途?
我狠狠揚起手。
這次,巴掌卻落在了蘇遙遙臉上。
她衝到陸知揚面前,爲他擋下了。
“閨閨,你要打就打我吧。知揚他是爲了我。你別跟他鬧......”
陸知揚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拽到身後護着,語氣惱火:
“阮星晚,你打我就算了,打遙遙幹甚麼?”
“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怪不到她頭上!”
......
我的男朋友,爲了我最好的閨蜜,差點毀掉我的前途。
此刻他們又同仇敵愾,爲了對方指責我。
好像我是甚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遍佈細密尖刺的酸澀從心口漫上來。
落在脣邊,卻化成一聲嗤笑。
蘇遙遙突然哭了出來:“都怪我,你們別吵了,我走就是了!”
她抹着眼淚跑了出去。
陸知揚狠狠推開我,匆忙追出去。
後腰撞在櫃角,一陣鑽心的痛。
我麻木地轉身,那對佔據我大半青春的背影已經不見了。
我又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