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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時,天色已經暗了。
沈聽雪拖着行李箱走出機場,周辭硯的消息又準時彈了出來。
"到家了嗎?一定要早點休息。"
她沒有回覆,直接打開導航。
瀾江公寓距離機場有四十分鐘的車程。
那是周辭硯三個月前買下的房子,說是等融資結束就接她過來，結束異地戀。
"以後不需要隔着屏幕說晚安了。"他當時這樣承諾。
沈聽雪記得自己遠程參與了佈置,挑選了米色窗簾和暖光燈帶。
她甚至記得每個房間的功能分區。
可她從未真正進去過。
出租車停在公寓樓下,沈聽雪按照周辭硯錄入的指紋打開門禁。
電梯一路上升,在二十三層停下，她站在2301的門前,深吸一口氣。
指紋鎖識別成功,門緩緩打開。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出她熟悉又陌生的客廳。
佈局確實是她選的,可處處都有另一個女人的生活痕跡。
茶几上擺着兩個杯子,一個是她選的白瓷杯,另一個是粉色馬克杯。
智能中控突然響起,播放了一首她從未聽過的歌。
"歡迎回家林小姐，常用模式已啓動。"
沈聽雪愣住。
她走進廚房,看見保鮮櫃上貼着便籤。
"辭硯記得喫早餐,牛奶在冰箱第二層——茉茉"
字跡娟秀,語氣親暱。
沈聽雪打開冰箱,裏面整齊擺放着兩人份的食材。
她認出有些是周辭硯愛喫的,有些則完全陌生。
她轉身走向臥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牀鋪整理得很整潔,牀頭櫃上放着兩個手機充電器。
她打開抽屜。
裏面躺着拆封且明顯使用過的情趣用品、只剩半盒的安全套,還有一瓶開封的按摩油。
沈聽雪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抽屜摔在地上。
她拿起那盒安全套,看清生產日期。
正是周辭硯曾告訴她"連續加班,沒空視頻"的那一週。
腹部傳來熟悉的墜痛感,她扶住牀沿,冷汗瞬間浸溼後背。
"我沒有家。"她喃喃自語,"這裏從來不是我的家。"
疼痛越來越劇烈,她踉蹌着走進浴室。
剛打開水龍頭,外面傳來開門聲。
"辭硯,你說聽雪姐姐會不會真的生氣了?"
是林茉的聲音。
"她鬧夠了自然會消停。"周辭硯的語氣帶着疲憊,"先別管她,你今天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可是她在論壇上——"
"我說了別管。"
沈聽雪關掉水龍頭,慢慢走出浴室。
客廳裏,周辭硯正替林茉脫下外套。
他下意識替她擋住迎面的冷風。
抬頭看見沈聽雪,他臉上的溫柔停了整整兩秒。
"你怎麼會在這裏?"
沈聽雪盯着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你不是在西北嗎?"
周辭硯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解釋。
林茉率先開口,語氣帶着歉意。
"聽雪姐姐,對不起,婚紗照只是品牌合作拍攝。"
"我沒想到會被人發到網上,更沒想到會給你造成困擾。"
她說着,熟練地拿起周辭硯的拖鞋,放在他腳邊。
又走到智能中控前,調低了燈光亮度。
"辭硯工作太累了,回家就喜歡暗一點的光線。"
沈聽雪看着她的動作,忽然明白了甚麼。
這個家的女主人,從來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