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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林夏定的那家餐廳。
獨自坐在書房裏,我用透明膠帶。
一點點將那封被撕成兩半的推薦信拼湊完整。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
準備將掃描件發給北歐那邊的對接人。
手伸向桌面,卻摸了個空。
我存放所有原稿的硬盤,不見了。
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媽媽!你看爸爸給我買的限量版變形金剛!”
辰辰歡快的聲音傳進來。
我走出書房,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顧宴的手裏。
他正拿着我的那個銀色硬盤,遞給身後的林夏。
“顧宴,那是我的硬盤。”
我聲音發緊。
顧宴動作一頓,隨即很自然地收回手,語氣平淡:
“哦,剛纔走得急沒跟你說。”
“夏夏明天面籤,她的個人視頻資料太多,U盤裝不下。”
“我看你這個硬盤一直放在桌上,就讓她先拿去用了。”
我渾身血液涼透,盯着他:
“你把裏面的東西怎麼了?”
“格式化了。”
顧宴眉頭微皺,似乎對我反應感到不滿。
“不就是幾篇你平時打發時間寫的網絡小說草稿嗎?”
“你每天在家閒着也是閒着,明天重新打一遍不就行了。”
“夏夏的面籤關係到我們未來的生活,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他不知道,那根本不是甚麼打發時間的草稿。
更是我獲批北歐移民局特批簽證的全部籌碼。
“顧宴,誰給你的權利動我的東西?”
我氣極反笑,胃裏一陣陣絞痛。
林夏見狀,立刻紅了眼眶。
“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那些對你那麼重要。”
“阿宴說你只是隨便寫寫,沒有商業價值的。”
“你別怪他,我現在就把硬盤還給你,我去找專業的人把數據恢復。”
她說着就要把硬盤塞給我,卻裝着虛弱手一抖。
啪的一聲悶響。
硬盤砸在地磚上,外殼摔得四分五裂。
“林夏阿姨!”
辰辰尖叫一聲,推了我一把。
“你爲甚麼要兇林夏阿姨!”
“你是個自私的壞女人!”
我被推得踉蹌退後,腰側撞在玄關櫃的尖角上。
劇痛襲來,我倒吸一口涼氣,冷汗浸透了後背。
顧宴沒有看我一眼。
他立刻上前,將受驚的林夏和辰辰護在身後。
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你鬧夠了沒有?”
顧宴的聲音壓抑着怒火。
“一封破信你甩臉色,現在一箇舊硬盤你也要借題發揮!”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夏夏能跟我們出國!”
我捂着絞痛的腰,看着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每一句都在將我凌遲。
“你覺得我是在嫉妒?”
我痛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然呢?”
顧宴移開視線。
“今天夏夏受了驚嚇,需要安靜,我帶她和辰辰去酒店住。”
“你一個人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甚麼時候學會懂事了。”
“甚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牽着辰辰,護着林夏,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撐着櫃子,緩慢地站起身。
強忍着痛楚走回書房。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那個名爲辦理全家移民簽證的最後一步時的文檔。
那是我原本打算寫給律師的財產分割與婚姻破裂陳述。
現在看來,連這個都不需要了。
他格式化的,從來不是我的未來。
他親手摔碎的,不過是我對他。
對這段婚姻最後的一絲期待與留戀。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兩天。
將獨自奔赴那片屬於我的廣闊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