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命之子的挑釁
浴池裏。
雲瀾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子清冽如霜，哪裏還有半分心魔的樣子？
她其實......一直都醒着。
和心魔纏鬥的時候，身體不受控制，但意識是清醒的。
所以，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君無邪潛入了她的浴池。
她在心魔控制下，親了他。
他還發誓說要救她。
"......"
雲瀾坐在池水裏，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身上，腦子裏亂成一團。
憤怒？
當然有。
她最看重的大弟子，居然潛入她的浴池......
可是——
那句"師尊，我一定會救你"，是真的。
她分得清。
而且，也就在發誓親吻她之後，君無邪的神輪居然湧現出更強的力量，發生了質變。
"是因爲心魔控制我親吻他之後，他的神輪才發生變化！"
"唯有得償所願，內心頓悟，神輪纔會突變！"
"難道無邪他......"
雲瀾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
"算了......"
"只要他能變強......"
她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道袍。
長髮用銀簪挽起，臉上恢復了平時清冷的表情。
只是耳根，微微泛紅。
"慶功宴......也該去了。"
......
君無邪走進朝天殿，小師妹蘇傾雪此時正穿着一身淺青色長裙，髮間簪了一朵時令的靈曇花。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師兄......你身上甚麼味道"
蘇傾雪歪了歪頭。
"甚麼甚麼味道。"君無邪嚇了一跳，師妹甚麼時候鼻子這麼好了。
"靈泉水的味道，還有......"她又嗅了嗅，眼睛眯起來，
"還有師尊洞府裏那種靈棠花的香氣，師兄你到底去哪了？"
君無邪的腦子在這一瞬間飛速運轉，臉上卻繃住了一個不動聲色的表情："去靈泉那邊轉了轉。突破之後經脈不太穩，泡了會兒冷泉。"
"靈泉？"蘇傾雪有些將信將疑。
君無邪拉着蘇傾雪的手，邊走邊道："好了好了，師妹。我們快出發吧，宴會要遲了！"
蘇傾雪一下子就羞紅了臉，任由着君無邪拉着前往雲天殿。
雲天殿燈火通明，把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晝。
殿內擺了幾十張玉案，各峯長老、核心弟子、外宗來賀的代表一一到來。
他們只爲目睹君無邪的風采！
君無邪踏進殿門的那一刻，殿內的談笑聲忽然低了一瞬。
然後更高的聲浪湧了上來。
"君師兄來了！"
"君師兄——恭喜恭喜！"
"少年英才！我凌天宗後繼有人！"
一羣內門弟子簇擁上來，端酒遞盞，七嘴八舌地賀喜。
君無邪一一應付，笑容貼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也就在這時，殿外的侍者忽然高聲道：
"沈淵大長老到！"
殿內的嘈雜聲驟然一靜，來人地位非同尋常。
沈淵穿了一身墨紫色道袍，更重要的是他身後跟着一個桀驁的少年。
少年十六七歲的樣子，不是很高，但骨骼奇長，肩寬腰窄。
君無邪看到他的一瞬間，酒杯在掌心裏微微一頓，隨後是濃郁的S意。
他就是《玄黃神女錄》里正面擊敗君無邪、取代聖子之位的人，名叫林昊。
更惡毒的是林昊擊敗君無邪之後，就開始追求蘇傾雪。
蘇傾雪不從，他就逼迫蘇傾雪去聯姻，最後導致蘇傾雪的慘劇。
沈淵走到殿中央，向主位上的宗主行了一禮。
隨後目光在雲瀾的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君無邪道：
"師侄啊，恭喜你突破神輪。"
"多謝大長老鼓勵。"君無邪舉了舉杯道。
沈淵面對君無邪的輕慢，也不在意。
他放下酒杯，輕輕拍了拍手。
"雖然師侄的天賦絕佳，但我的親傳弟子還是想挑戰你，不知師侄可否願意？"
"林昊，你上來，讓你的師兄弟們見一見！"
他轉過身，看向林昊。
林昊往前走了一步道："在下林昊，聽聞君師兄突破神輪，心生仰慕——"
他頓了頓，把"仰慕"兩個字嚼得很慢。
"所以特地想向師兄請教。"
"不知師兄今日可敢一戰？"
殿內一片譁然。
林昊居然在君無邪的慶功宴會上發起挑戰！
這是多麼不把君無邪放在眼裏！
若是君無邪不敢應戰，在這麼多人面前，可是把臉丟到家了。
但衆人也不覺得君無邪會輸。
要知道，君無邪是神輪修士，林昊只是玄骨修士。
玄骨巔峯向神輪境挑戰？
這不是請教，這是以下犯上。
玄骨境和神輪境之間的差距極大，很容易被境界碾壓。
但林昊有"無上玄骨"，他和普通人可不一樣。
在《玄黃神女錄》的設定裏，他可是"可以越階而戰"。
默默無名的玄骨巔峯的"天才少年"林昊越階擊敗剛突破神輪的君無邪！
這足夠讓君無邪失去爭奪聖子之位的資格。
畢竟按例規定，聖子必須是最強後輩弟子。
林昊面帶笑容，但裏面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看來，君無邪不過是一個運氣好先突破的廢物。
聖子之位應該屬於他林昊，屬於真正的天才。
君無邪忽然也笑了。
他沒有看林昊，他看向了沈淵。
"沈長老的弟子確實非同一般，有膽識。"
沈淵微微側頭。
"既然如此，我應下挑戰。"
君無邪把酒杯放在玉案上，站起來。
"現在就開始。"
殿內的譁然在一瞬間變成了死寂。
蘇傾雪猛地轉頭看他，眼睛瞪大："師兄，真要在這時戰鬥嗎？"
她站起來，正要說話，一隻素白的手按在她肩頭。
蘇傾雪回頭，正是師尊雲瀾。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長髮用一根銀簪隨意挽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越過蘇傾雪，落在君無邪身上。
"師尊！"蘇傾雪開口。
"坐。"
雲瀾只說了一個字。
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蘇傾雪聽見。
"讓無邪去吧。"
蘇傾雪咬住了嘴脣，慢慢坐了回去。
殿中央很快清出了一片空地。
林昊站在中央，雙手負後，姿態舒展。
君無邪站在他對面十步之外。
"師兄請。"
林昊抱拳，語氣裏的恭敬是假的，但禮數是全的。
禮數週全，贏了光彩，輸了也不丟人。
但他沒想過輸。
無上玄骨在身，他怎麼會輸？
他不僅同境界無敵，還能越階戰鬥！
他的脊椎、胸骨、臂骨、指骨，每一塊骨頭都在共振，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嗡鳴。
這就是無上玄骨，天下體修夢寐以求的體質。
"請。"
君無邪只回了一個字。
林昊動了，他的身形在靈燈下拉出四道殘影，每一道都像真的，每一道都在不同方向。
這是他的功法祕術，在迷惑敵人之時，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君無邪沒有試圖分辨，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打出一道拳風。
林昊被拳風掃中，他整個人像被一柄無形的錘子砸在胸口，隨後倒飛出去。
撞在十丈外的殿柱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滑落在地，單膝跪住，一隻手撐着地面。
全場頓時死寂，然後譁然。
"一招便敗林昊？"
"林昊可不簡單呢，傳說他在玄骨境界無敵手！"
"更聽聞，有一些神輪境界的強者都不是他的對手！"
長老席上，幾位白髮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淵聽着周圍其他長老的聲音，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目光落在君無邪的右拳上。
那層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收斂，像是熔鐵在冷卻。
"不......不可能的！"
林昊從地上彈起來。
他的嘴角溢了一絲血，但受傷不重。
無上玄骨替他扛住了大部分衝擊，他非常不服！
他盯着君無邪道："師兄好手段，再來！"
這一次，無上玄骨的力量被徹底釋放。
他全身的骨骼同時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光芒穿透皮膚，透過道袍，在他的身體表面勾勒出一具完整的骨骼圖案。
靈骨外顯！
這是無上玄骨的真正形態。
"請！"
林昊暴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流星，直取君無邪面門。
他用的是最直接的方式，以強大的力量來碾壓，完全激發無上玄骨的威能。
他不信一個剛突破神輪的廢物能正面接住這一擊。
君無邪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光芒再次覆蓋手掌。
以拳對拳！
只見林昊毫無招架之力，再次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兩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右臂的道袍袖子已經完全炸裂，整條手臂變成了紫紅色。
"君無邪，是你逼我的。"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一頭瘋狂的野獸。
他不允許自己輸，他是天才，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普通人！
然後他的脊椎亮了起來，一面青銅色的神輪虛影顯現。
"他在臨陣突破！"
長老席上有人失聲喊道。
丹峯峯主霍然起身！
每一個臨陣突破的人，後來都成了大人物。
林昊的天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這是妖孽。
沈淵笑了。
他的笑容恢復了，甚至比之前更燦爛。
戰鬥越精彩，衆人對林昊也更會認可。
若是君無邪輸掉戰鬥，他的聖子之位必丟！
只見林昊的身體正在被青銅色的光芒淹沒。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然後說道：
"君師兄，現在我也是神輪境了。"
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