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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我的聾啞爸被叫上臺唱歌。
爲了不給我丟臉,他拼命咿呀發聲,惹得全場一陣鬨笑。
我把他拉了下來,對着傅斯辰質問:
“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你讓我爸一個聾啞人去臺上唱歌?”
他的女兄弟許棠吐着舌頭向我道歉:
“我只是想玩個小遊戲活躍婚禮氣氛,誰知道湊巧選到你爸。”
傅斯辰點了根菸,淡淡跟我解釋:
“許棠年紀小愛玩,你別老是斤斤計較。”
“要是賓客知道新娘這麼小肚雞腸,那婚禮誰還敢來?”
可到了合影環節,原本屬於我爸的位置,又被許棠佔着。
她笑嘻嘻對我說:
“嫂子,我跟兒子一起拍個照,你別又小心眼生氣。”
“狗兒子,爹吊帶快掉了,快幫我扶一下!”
傅斯辰順勢摟住了她,向我解釋:
“你爸鄉下人不懂站位,拍得不好看。”
“我讓許棠代替他了,拍出來照片效果更好。”
我咬住舌尖,眼眶發酸。
我爸一個進商場都會迷路的老人,一路靠着手語,從老家坐大巴過來。
只爲見證我出嫁。
最後卻連合照的位置都沒有。
我看着站在臺下角落,手足無措的他。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
我摘下指尖的戒指丟在地上,轉身想走下臺。
傅斯辰立刻攥緊了我的手腕:
“清晏,今天大喜日子,你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許棠靠在他懷裏,指尖輕蹭捏着他的喉結:
“嫂子,我兒子以後都是你的人了,不過拍張合照而已,你也要喫醋?”
“以後我兒子娶了你,難不成你還要騎在我這個爹的頭上?”
傅斯辰望向臺下我爸的位置,對我搖搖頭。
“再說了,你爸等了七年,不就盼着我們結婚嗎?”
“你就算想鬧脾氣,也要多考慮你爸,不要讓一個老人在婚禮上丟臉。”
說完,他彎腰撿起戒指,強行重新套回我的指尖。
我壓下泛紅的眼眶,僵硬站回他們身邊。
牽手,比心,公主抱,深情對視......
跟我這個妻子沒做過的事,傅斯辰都和他的女兄弟做了。
拍完第九十九張照片,傅斯辰終於想起被冷落在一旁的我。
他帶着幾分愧疚牽住我,示意攝影師將鏡頭對準我們。
可下一秒,許棠端着兩杯酒徑直擋在我們中間。
“拍甚麼拍?嫂子還沒改口我叫爹呢,還不算真正進我們家的門。”
“喝完這杯改口酒,你喊我一聲爹,你們再繼續拍。”
我抬眼看向身側的傅斯辰,他沒替我說話。
“許棠開個玩笑而已,你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咬着脣,疲憊開口:“你讓我,叫她爹?”
“不叫就算了,我還不稀罕呢,以後想叫都沒機會了。”
許棠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故作委屈開口。
“看來嫂子不歡迎我,這祝福我也沒必要送了,我現在就走。”
她作勢要走,傅斯辰連忙拉住她,轉頭冷冷質問我:
“你非要鬧到所有人都不痛快?”
“況且你爸聾啞也聽不到,叫一聲爹,會少塊肉嗎?”
我爸察覺氣氛僵硬,慌忙上臺想要圓場。
可他聽不見,說不出,只能侷促陪着笑,發出咿呀聲。
許棠回頭看向我,笑着對我說:
“那就當着叔叔的面叫吧,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我爸不停對着我打手語,讓我別任性,好好把婚禮走完。
可他不知道,他們是想讓我當着他的面叫別人爹。
望着他滿是皺紋,帶着期許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淚水砸落在紅毯上。
我伸手去接那杯酒,準備嚥下這口屈辱。
可同一時刻,許棠一鬆手,酒杯被摔碎在地上。
她立刻撲進傅斯辰的懷裏委屈落淚:
“嫂子,就算你不願意,也沒必要當衆摔酒杯發脾氣啊。”
“臺下全是客戶和親友,你這樣讓斯辰怎麼下臺?”
我爸心急如焚,慌忙蹲下身。
用手撿起那些玻璃碎片,掌心瞬間被劃得鮮血淋漓。
可傅斯辰像是沒看到,緊張又心疼地握住許棠的手。
“手有沒有受傷?疼不疼?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橫抱起許棠,餘光淡淡掃過我爸流血的手,冰冷厭煩:
“故意弄成這樣裝給誰看?”
“不知道的還以爲誰委屈他了。”
“讓保鏢過來把他拖走,別讓他在舞臺上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