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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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洵,原本是沒有婚事的。

一開始,與我有婚約的是他兄長陳煜。

同陳洵這個被家中嬌慣長大的幼子不同。

陳煜身爲嫡長子,肩負着振興陳家門楣的重擔,自小被家中嚴苛管教長大。

每次,不管我何時入府來看他。

他都在勤奮地習武或是念書。

六歲那年,他使長槍,下盤有一瞬的不穩。

武師傅大怒,罰他一個月都要在日頭最毒的時候去校場練馬步。

我那時候小,對他還沒有情愛這一說,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對我很好的哥哥來看待。

我心疼他曬傷暈倒,心疼得掉眼淚。

他卻說。

「蕪妹,你別哭,我以後是要保護你的。

「師傅這樣對我,是爲我好,我只有練就一身的功夫本事,才能讓你還有爹孃都過上好日子。」

他不覺得苦,也不覺得累。

年紀小小的,就承擔了許多人的未來和期望。

可是這裏面,卻唯獨沒有他自己。

後來,他一年年長大,也一年比一年出息。

最風光那一年,文武雙狀元都被他拿下。

他高興地跑來找我,連馬都顧不上騎。

「不用延期婚約,等下次科考。

「我能面對你爹孃,讓他們放心將你交給我。」

我促狹地打趣他。

「怎麼不說要我放心?」

他有些臉紅,不好意思。

「等過上日子,你,我,我自然做的會讓你放心。」

我以扇遮面,歪頭看他躲閃的目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啊你啊,這麼多年,都學不會說上兩句甜言蜜語哄我的話。」

他耳根紅得滴血,眼神卻堅定。

「我學。

「蕪妹,我好好學。」

彼時春光好,我的人生也樣樣美滿。

彷彿再無甚麼遺憾。

直到一年前,太子去查鹽務,遭到刺S。

路過的陳煜爲救太子,失去一臂。

平陽伯府得到了聖上的嘉獎。

成了平陽侯府。

他母親也得了誥命。

而他自己,卻被家人拋棄。

未來的侯府主君,怎麼能是斷臂?

朝中官員,從未有身體殘缺者。

陳家開始培養次子陳洵。

他母親惋惜地對他說。

「我辛苦養你一場,你用一條手臂換來我家位列侯爵,也算是報恩了。

「只是這世子之位,若是傳給你,你日日在外面行走,旁人看見你殘缺的手臂,怎麼能沒有風言風語?

「到時候,大家只會記得,我們家今日的地位,是靠你這隻手得來的。

「阿洵是你的親弟弟,這些年你只顧自己練武讀書,從來不曾對他盡過兄長的責任和義務。

「你弟弟到如今這樣不成器,你作爲長兄逃脫不了責任。」

陳煜沉默片刻,道。

「母親想要這世子之位給洵弟,便拿走吧。

「唯有一樣,我已經全了你們的恩情,日後,便不必再來往了。

「我會搬出侯府。」

他母親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你少出現,大家也會慢慢忘記我們家的爵位是靠你這條手臂得來的。」

陳煜諷刺地笑了笑。

乾乾淨淨地搬出了侯府後,連一件衣服都沒有拿。

他龜縮在一方小院,漸漸頹靡,閉門不出。

我去找他,他閉門不見。

甚至,還給我送來了退婚書。

作爲補償,他將聘娶我的聘禮,換成了贈與我的陪嫁。

上面附着他的信。

「崔小姐。」

他不喊我蕪妹。

改口喚我一聲崔小姐。

我的手忍不住顫抖,眼眶盈起一層薄淚。

「這是陛下給我的賞賜,不是從侯府出來的,你不必對侯府任何人感到不好意思。」

陛下念他救了儲君,賞賜給他黃金萬兩,如今悉數在此。

爵位給了爹孃,賞賜給了我。

他孑然一身,兩袖清風地離開了侯府。

好似這般,就能斷了前半生牽扯在心頭的最重要的人。

就卸下了他苦撐多年的責任。

天大地大,從今往後,他只是他。

不是誰的兒子,誰的丈夫。

我很難過。

也很恨他。

恨他竟然將我和他那對父母看作一樣的人。

恨他竟然這般看輕我。

恨他,不信我的心。

我想去找他,卻被父母嚴加看管,囚禁家中。

信也送不出去。

他也不來見我。

這才導致我要嫁的夫君。

從事事都好的靠譜郎君。

變成了陳洵這個缺筋少弦的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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