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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六週年,絕嗣佛子謝無妄將離婚協議和亡弟舊宅的房契推給我。
“惦記謝臨舟十年,又在我牀上躺了六年。”
“沈知意,你的深情分得真勻。”
全京圈都知道,我追了謝臨舟十年。
只有謝臨舟知道,我愛的一直是他的佛子哥哥謝無妄。
我追着他出入謝家,是爲見謝無妄。
替他抄的經、送他的佛珠,寫的也全是謝無妄的名字。
可謝臨舟死於空難,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沒了。
謝無妄信了傳言,婚後六年,始終將我當成亡弟的替身。
上一世,爲取回藏在舊宅裏的十年情書和謝氏繼承書,我死在謝家旁支縱的火裏。
臨死前,他看着我懷中的鐵盒冷笑。
“爲他的東西連命都不要。”
“你真沒辜負那十年。”
重來一次,我簽下離婚協議,將房契推了回去。
“謝無妄,我喜歡的人從來不在那棟房子裏。”
“可現在,我也不想要了。”
......
佛堂裏只點着一盞長明燈。
謝無妄垂眸看着我的簽名,捻動佛珠的手停了片刻。
他沒有問我喜歡的人是誰。
只慢慢勾起脣角。
“簽得這麼痛快。”
“看來臨舟留下的那棟房子,比謝太太的位置值錢。”
我摘下婚戒,放在協議旁。
“房子我不要。”
“婚後財產也按照婚前協議處理。”
謝無妄抬眼看我。
冷白的指尖壓住那枚婚戒,佛珠在腕間撞出一聲輕響。
“淨身出戶?”
“怎麼,怕帶着我的東西住進臨舟的房子,會髒了你們的舊情?”
我沒有解釋。
從前我每解釋一次,他便能找到新的證據證明我在撒謊。
謝臨舟生前常替我出入佛堂。
我送出去的沉香佛珠,也的確經過他的手。
那些落款爲“無妄”的經書,被謝臨舟故意藏進了沒有署名的木盒。
他說等謝無妄生日時再一起送出去,效果一定很好。
可生日到來前,他便死在了那場空難裏。
謝無妄看見的,只剩我抱着謝臨舟遺物哭到昏厥。
“謝無妄,明早九點去辦手續。”
“今晚我會搬出謝家。”
我起身時,他突然操縱輪椅旁的機關。
佛堂木門隨即落鎖。
謝無妄仍坐在蒲團上,連姿勢都沒有變。
“離婚協議剛籤,沈小姐便急着夜不歸宿。”
“是臨舟的舊宅等不得,還是墳裏的人等不得?”
我看向他。
“開門。”
“不開又如何?”
“謝無妄,非法拘禁也要坐牢。”
他像是聽見甚麼笑話,低低笑了一聲。
“守了六年活寡,如今倒捨得送我進去了。”
“我若真坐牢,你是不是還要替臨舟慶祝,他總算贏了一個絕嗣的廢物?”
謝無妄天生不育。
這是他最厭惡別人提起的事,也是他扎向自己最狠的一把刀。
婚前他將診斷書扔給我,準我反悔。
我告訴他,我從未想過要孩子。
他卻只回了一句。
“臨舟若還活着,你還會這麼說嗎?”
門外響起敲門聲。
助理周停低聲彙報。
“先生,查到夫人上週去過臨舟少爺的舊宅。”
“舊宅保險櫃有被開啓的記錄。”
謝無妄看向我,眼裏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難怪不要房契。”
“原來在我開口以前,沈小姐便已經進去挑過了。”
我上週的確去過舊宅。
因爲上一世的記憶告訴我,謝家旁支很快會爭奪繼承權。
能夠證明謝無妄身份的繼承書,就藏在那裏。
我沒有找到。
卻因此讓他更加確信,我從未忘記謝臨舟。
謝無妄按下開關,佛堂門緩緩打開。
“走吧。”
“下次再想他,不必偷偷摸摸。”
“畢竟明天以後,你與我便沒有關係了。”
我越過他走出佛堂。
身後傳來他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
“沈知意。”
“明天別遲到。”
“我不想讓一個死人,連離婚都贏我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