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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陸沉突然回來了。
孟瑤跟在他身後，看見我腳邊的箱子，眼睛眨了眨。
“不是吧嫂子？你真走啊？”
我沒有理她。
她撇了撇嘴。
“多大點事，我們小時候把陸沉褲子扒了扔游泳池，他都沒翻臉。”
“這狗東西有回把我鎖男廁所半小時，我出來不照樣跟他喝酒？”
我抬頭看她。
“那是你們的事。”
孟瑤被噎了一下。隨即皺眉。
“行，你們情侶吵架我不摻和，但有句話我得替陸沉說。”
她拍了拍陸沉肩膀。
“這人是賤是愛玩，可他要真不喜歡你，費這勁整你幹甚麼？”
我忽然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傷害竟然還是一種偏愛。
陸沉按住箱蓋。
“你想去哪？鬧夠沒有？”
我不願看他。
“跟你沒關係，陸沉，我們分手了。”
他怒目圓瞪，伸手把護照抽走。
我急忙去搶。
“陸沉！”
陸沉卻把手舉高。
“甚麼時候消氣，甚麼時候還你。”
孟瑤在旁邊嘖了一聲。
“哎，陸沉，你這就沒勁了啊。”
“人要走你就讓她走唄，最多明天下午自己回來。”
“嫂子這種性格我太瞭解了，嘴硬得很。”
我冷冷看她。
“你很瞭解我？”
孟瑤一愣。
“認識三年了還能不瞭解？你每次不都這樣？”
“先哭，再生氣，再不理人，最後陸沉買個包哄兩句就好了。”
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尊嚴我的難過都只是爲了得到包的手段。
我直接拿出手機。
“護照不給我，我就報警。”
陸沉臉色驟沉。
“許清棠，你現在拿警察嚇我？”
我盯着他。
“你不是最喜歡看我急嗎？”
“看看警察來了，到底誰急！”
他下頜繃緊，護照被甩在桌上。
我俯身把護照裝進包裏。
就在這時，孟瑤隨口嘟囔了一句。
“談個戀愛而已，至於把自己搞得這麼金貴嗎？”
“以前你那些照片也不…”
我猛地抬頭。
“甚麼照片？”
孟瑤嘴裏的話一下停住。
陸沉臉色也變了，沉默片刻。
“以前你發我的那些。”
我的心一陣發冷。
戀愛三年，我確實給過他一些私密照片。
沒有露骨到不能見人，卻也絕不該被第三個人看見。
“她爲甚麼見過？”
孟瑤先開了口。
“你說陸沉手機裏那些？我確實看過兩眼。”
“我靠，你有的我都有，誰稀罕看啊？”
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以前我們比賽誰手機裏黑歷史多，陸沉相冊我都翻爛了。”
“你倆那些照片混裏面，我看到不是很正常？”
我的手腳發冷。
“那是我的隱私！”
陸沉揉了揉眉心。
“她確實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
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他們不知道甚麼叫邊界。
而是每次越界以後，他們都有理由讓我別計較。
因爲是兄弟，是玩笑，大家都這樣。
所以我所有的不舒服，最後都會變成我的小題大做。
我向陸沉伸手。
“把手機給我，刪照片。”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把手機遞過來。
我急忙全部刪除。
孟瑤在旁邊嘖了一聲。
“至於嗎？誰稀罕。”
我不再理會，拖着箱子準備往外走。
經過陸沉身邊時，他忽然開口。
“許清棠，今天走出去，就別指望我哄你。”
我的腳步沒有停。
“求之不得。”
門在身後緩緩關上，我聽見裏面甚麼東西被狠狠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