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茜茜,我陪你去吧,外面下雨了。”
陸景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拿起車鑰匙大步朝我走來。
我看着他將外套搭在臂彎,那副體貼入微的模樣,簡直無懈可擊。
如果不是看過那個羣裏的消息,我或許真的會沉溺在他編織的幻象裏。
“不用了,你留下來照顧燦燦吧,她不是胃口不好嗎。”
我推開門,冷風裹挾着雨絲瞬間撲在臉上,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陸景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要幫我理齊被風吹亂的鬢髮。
“茜茜,你今天真的很反常。你以前不是最心疼燦燦的嗎?”
我偏過頭,讓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人都是會變的,陸景。”
我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進電梯,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鍵。
車廂裏的空氣冰冷刺骨,我雙手死死抓着方向盤,骨節泛白。
腦海裏不斷回放着那句【其實我下午已經和燦燦去領證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婚紗店老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老闆的聲音帶着些許疲憊。
“沈小姐,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我的備用婚紗,今天下午是誰拿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翻找記錄。
“是陸先生來拿的,還有您的伴娘周小姐。周小姐說她想試穿一下那件備用的款式,找找感覺,陸先生就同意了。”
我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
找找感覺。
是穿着我的備用婚紗,去民政局拍結婚證件照找感覺吧。
“我知道了,謝謝。”
我掛斷電話,將車停在江邊的空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
曾經那個踩着社會搖、滿嘴髒話的周燦燦,是我一點點把她拉出泥潭的。
她被小混混欺負的時候,是我擋在她面前。
她不會用刀叉被名媛圈嘲笑的時候,是我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教她。
現在她學會了優雅,學會了僞裝,也學會了如何偷走我的人生。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周燦燦發來的微信。
【茜茜姐,你是不是怪我搶了陸景哥的注意力?對不起,我明天一定乖乖的,絕不惹你生氣。】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樣。
我沒有回覆,直接將手機扔到了副駕駛上。
第二天清晨,別墅裏早早地熱鬧了起來。
化妝師團隊把我圍在中間,往我臉上塗抹着精緻的妝容。
周燦燦穿着一身香檳色的伴娘服,安靜地坐在角落裏。
她的臉色確實很蒼白,時不時捂着嘴,眉頭微皺。
我媽端着一碗燕窩走進來,繞過我,徑直走到周燦燦面前。
“燦燦,趁熱喝點,你今天可是要跟着跑一整天的,身體喫得消嗎?”
周燦燦受寵若驚地接過碗,眼眶又紅了。
“謝謝阿姨,我沒事的,只要茜茜姐能風風光光地出嫁,我怎麼樣都行。”
化妝師笑着附和。
“沈小姐真有福氣,有這麼貼心的好閨蜜,還有那麼疼您的先生。”
我看着鏡子裏盛裝打扮的自己,只覺得像是一個滑稽的小丑。
沈宴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個絲絨首飾盒。
他走到我身後,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鍊。
“這是陸景特意讓人從法國空運過來的,說要配你今天的婚紗。”
沈宴將項鍊拿出來,卻不是遞給我,而是轉身走向了周燦燦。
“燦燦,你脖子上空空的,這條項鍊借你戴一天吧,反正是茜茜的東西,她不會介意的。”
化妝師的動作猛地停住,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周燦燦連連擺手,驚恐地往後縮。
“不行不行,這是陸景哥送給茜茜姐的禮物,我怎麼能戴。”
沈宴不由分說地將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語氣理所當然。
“茜茜的首飾那麼多,不差這一條。你今天是她的伴娘,總不能穿得太寒酸丟了她的臉。”
我靜靜地看着鏡子裏的這一幕,沒有說話。
那條項鍊,是陸家傳給長媳的信物。
陸景竟然把它交給了沈宴,讓他以這種方式明目張膽地戴在周燦燦的脖子上。
“茜茜,你沒意見吧?”沈宴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警告。
我勾起脣角,慢慢轉過身。
“一條項鍊而已,她喜歡就戴着吧,畢竟有些東西,也就只能借戴一天了。”
周燦燦的手猛地攥緊了裙襬,臉色煞白。
門外傳來司儀的催促聲。
“新娘子準備好了嗎?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