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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改完了婚紗的最後一針。
拿着改好的婚紗,我推開主臥的門。
賀崢正坐在牀邊,替許俏掖被角。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將食指豎在脣邊,示意我噤聲。
我將婚紗搭在沙發上。
“改好了。”
賀崢站起身,拉着我走到門外。
“辛苦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髮。
我偏頭躲開,抬眼直視着他。
“賀崢,車禍那天,真的是許俏把我從車裏拉出來的嗎?”
他的手僵在半空。
走廊的感應燈閃爍了一下,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僅僅一秒,那點慌亂便被憤怒取代。
“你又在胡思亂想甚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出不耐煩。
“醫生說過,腦震盪後遺症可能會導致記憶錯亂。”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如果不是俏俏,你現在早就燒成一把灰了!”
我看着他虛張聲勢的模樣,忽然覺得十分可笑。
“我只是問一句。”
“你爲甚麼這麼激動?”
賀崢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制怒火。
“我激動,是因爲你太讓人寒心了。”
“俏俏爲了你失去了一切,你不僅不感恩,還懷疑她。”
“簡念安,你失憶以後,怎麼變得這麼刻薄多疑?”
刻薄多疑。
這就是他給我下的定義。
主臥的門突然被拉開。
許俏穿着我的真絲睡衣,赤着腳站在門口。
她扶着門框,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阿崢,我頭好暈......”
賀崢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推開我,大步衝過去,將許俏打橫抱起。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我馬上叫醫生。”
我被他推得踉蹌幾步,後腰重重撞在走廊的矮櫃上。
車禍留下的腰椎舊傷瞬間發作。
鑽心的疼痛讓我險些跪在地上。
我扶住牆壁,冷汗順着額頭滑落。
賀崢抱着許俏從我身邊經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阿崢,你別怪念安。”
許俏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替我求情。
“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如果我的存在讓她不開心,我明天還是走吧。”
“胡說甚麼。”
賀崢低聲斥責,語氣卻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明天你是我的新娘。”
“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他抱着許俏走進主臥,反手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
將我徹底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我扶着牆,一點點站直身體。
腰部的劇痛讓我無比清醒。
原來當失望累積到極點,人是真的流不出眼淚的。
賀崢曾經也是個體貼入微的愛人。
我痛經時,他會整夜用手掌替我捂肚子。
我隨口說一句想喫城南的栗子,他會冒着大雨排隊兩個小時去買。
可現在,他連我痛得站不直身體都看不見。
我拖着麻木的雙腿,一步步走回客房。
關上門,我反鎖了門鎖。
我打開那個隱藏的雲盤文件夾。
視頻裏,汽車已經燃起大火。
而滿頭是血的賀崢,正抱着許俏,頭也不回地跑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