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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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改完了婚紗的最後一針。

拿着改好的婚紗,我推開主臥的門。

賀崢正坐在牀邊,替許俏掖被角。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將食指豎在脣邊,示意我噤聲。

我將婚紗搭在沙發上。

“改好了。”

賀崢站起身,拉着我走到門外。

“辛苦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髮。

我偏頭躲開,抬眼直視着他。

“賀崢,車禍那天,真的是許俏把我從車裏拉出來的嗎?”

他的手僵在半空。

走廊的感應燈閃爍了一下,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僅僅一秒,那點慌亂便被憤怒取代。

“你又在胡思亂想甚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出不耐煩。

“醫生說過,腦震盪後遺症可能會導致記憶錯亂。”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如果不是俏俏,你現在早就燒成一把灰了!”

我看着他虛張聲勢的模樣,忽然覺得十分可笑。

“我只是問一句。”

“你爲甚麼這麼激動?”

賀崢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制怒火。

“我激動,是因爲你太讓人寒心了。”

“俏俏爲了你失去了一切,你不僅不感恩,還懷疑她。”

“簡念安,你失憶以後,怎麼變得這麼刻薄多疑?”

刻薄多疑。

這就是他給我下的定義。

主臥的門突然被拉開。

許俏穿着我的真絲睡衣,赤着腳站在門口。

她扶着門框,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阿崢,我頭好暈......”

賀崢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推開我,大步衝過去,將許俏打橫抱起。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我馬上叫醫生。”

我被他推得踉蹌幾步,後腰重重撞在走廊的矮櫃上。

車禍留下的腰椎舊傷瞬間發作。

鑽心的疼痛讓我險些跪在地上。

我扶住牆壁,冷汗順着額頭滑落。

賀崢抱着許俏從我身邊經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阿崢,你別怪念安。”

許俏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替我求情。

“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如果我的存在讓她不開心,我明天還是走吧。”

“胡說甚麼。”

賀崢低聲斥責,語氣卻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明天你是我的新娘。”

“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他抱着許俏走進主臥,反手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

將我徹底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我扶着牆,一點點站直身體。

腰部的劇痛讓我無比清醒。

原來當失望累積到極點,人是真的流不出眼淚的。

賀崢曾經也是個體貼入微的愛人。

我痛經時,他會整夜用手掌替我捂肚子。

我隨口說一句想喫城南的栗子,他會冒着大雨排隊兩個小時去買。

可現在,他連我痛得站不直身體都看不見。

我拖着麻木的雙腿,一步步走回客房。

關上門,我反鎖了門鎖。

我打開那個隱藏的雲盤文件夾。

視頻裏,汽車已經燃起大火。

而滿頭是血的賀崢,正抱着許俏,頭也不回地跑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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