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沈修言結婚第八年,他和親妹妹堅信我下毒害了小姑子。
八年前我陪他白手起家,他卻在五週年紀念宴上當衆痛罵我:
「她就是個想害死我妹的毒婦!」
小姑子躺在病牀上吸着氧氣裝大度:
「嫂子只是失手,我不怪她。」
我被淨身出戶關進精神病院,最後拉着小姑子從三樓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年前她第一次往自己身上倒熱湯的那天。
小姑子把熱排骨湯澆在自己手臂上,笑着挑釁我:
「嫂子,待會兒我哥進來,你猜他信你還是信我?」
前世我拼命澄清,換來的卻是沈修言把我逼死在精神病院。
這一世我懶得解釋了。
我端起剩下的整鍋熱湯直接扣在她腦門上,順手把她的頭按進洗碗池。
「既然你非說我害你,我就幫你把罪名坐實了。」
1
沈薇的頭被我按進洗碗池時,整個人都瘋了。
「啊!」
「許晚!」
「你這個賤人,你放開我!」
我手上沒松。
冷水開到最大。
嘩啦一聲。
水流順着她的頭髮猛衝下去。
她剛纔故意澆在自己胳膊上的熱湯還掛在皮膚上,被冷水一衝,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不是要演嗎?」
「繼續。」
我按着她的後頸,抬手又把剩下半碗湯扣在她肩上。
沈薇嗆得直咳。
「哥!」
「救我!」
廚房門「砰」地一聲被踹開。
沈修言衝了進來。
他看見眼前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許晚!」
「你在幹甚麼!」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如你所見。」
「坐實罪名。」
沈修言臉色鐵青,幾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是不是!」
「薇薇有抑鬱症,你刺激她幹甚麼!」
我猛地抽回手。
下一秒。
我側身一閃。
他撲了個空。
我順手抄起旁邊的鐵質餐盤,反手就抽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沈修言半張臉被抽偏過去。
嘴角當場破了。
血一下就滲了出來。
廚房裏瞬間靜了。
保姆張嫂端着盤子站在門口,嚇得臉都白了。
「太太她......」
「天哪,太太把先生打了?」
沈修言捂着臉,死死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許晚。」
「你敢打我?」
我把餐盤往檯面上一扔。
「怎麼。」
「只許你們兄妹一個演受害者,一個演深情護妹。」
「還不許我動手了?」
沈薇終於從洗碗池裏掙出來。
她頭髮全溼了。
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
胳膊上那點紅印子,在水裏泡過以後,反倒更像她自己作出來的。
她撲到沈修言身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我就知道嫂子一直恨我。」
「我只是想幫她端個湯,她就說我故意陷害她。」
「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
我聽笑了。
「繼續哭。」
「再哭大聲點。」
「最好把樓上樓下都叫來。」
沈修言臉色更難看了。
「許晚,你非要這麼惡毒嗎?」
「薇薇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她?」
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
「沈修言。」
「你妹妹把熱湯往自己手上澆的時候,你不在。」
「她衝我笑着問,你猜我信你還是信她的時候,你也不在。」
「現在你倒是來得挺快。」
沈修言被我噎了一下。
很快又沉下臉。
「你少在這裏顛倒黑白。」
「薇薇是甚麼性子,我最清楚。」
「倒是你,最近情緒越來越不穩定,我看你真該去醫院看看腦子。」
我盯着他。
前世。
就是這句話。
他一次次說我情緒不穩定。
說我有被害妄想。
說我嫉妒沈薇。
後來。
也是他親手在精神病診斷書上籤了字。
我指尖一點點收緊。
臉上卻笑了。
「是嗎?」
「那你最好記住你今天這句話。」
「以後別後悔。」
「後悔?」
沈薇紅着眼眶,窩在沈修言懷裏裝可憐。
「嫂子,你別怪我哥。」
「他也是心疼我。」
「要不我給你道歉吧,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誤會。」
我走過去。
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
沈薇整個人都懵了。
「你......」
「不是要道歉嗎?」
「我成全你。」
「跪着道。」
「我草,太太今天這是怎麼了?」
「平時看着溫溫順順的,怎麼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
「先生這下怕是不會輕饒她了。」
果然。
沈修言徹底炸了。
「許晚!」
「你他媽找死!」
他抬手就要掐我脖子。
我抓起料理臺上的水果刀,直接橫在自己面前。
刀尖衝外。
冷光一閃。
沈修言動作硬生生停住。
「來。」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
臉色又青又白。
「你敢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
「我是在提醒你。」
「從今天開始,別拿以前那套壓我。」
廚房裏沒人敢說話。
連沈薇都忘了哭。
我把水果刀往砧板上一插。
「咚」的一聲。
刀身顫了兩下。
「張嫂。」
張嫂一個激靈。
「太太。」
「把沈先生和沈小姐的東西都給我收好。」
「尤其是沈先生放在主臥的那些名牌西裝,領帶,手錶盒。」
「全部扔出去。」
沈修言氣笑了。
「許晚,你鬧夠沒有?」
「這是我家。」
我抬眼看他。
「你家?」
「首付是我許家出的。」
「公司第一筆啓動資金,是我爸打的。」
「連你這套人模狗樣的高定西裝,都是花我的錢買的。」
「你現在跟我說,這是你家?」
沈修言的臉猛地變了。
「許晚,你閉嘴!」
「有些話,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我點點頭。
「巧了。」
「我也正想跟你說這句。」
說完。
我轉身就往主臥走。
經過客廳時,我順手拎起衣帽架上的幾套西裝,直接打開大門扔了出去。
一件。
兩件。
三件。
落在門外走廊上。
散了一地。
「天哪,這是沈總的衣服吧?」
「怎麼都扔出來了?」
「這兩口子鬧甚麼呢?」
門口已經有鄰居探頭探腦。
物業的人也聞聲趕了過來。
沈修言追出來,臉徹底掛不住了。
「許晚!」
「你給我住手!」
我站在門口。
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最後一條領帶扔到他腳邊。
然後抬起手。
指了指他。
「明天上午九點。」
「帶上身份證,帶上公司原始資料。」
「我們清算財產。」
話音剛落。
書房的門縫裏,露出了一角牛皮紙文件袋。
2
第二天早上九點。
沈修言果然坐在書房裏等我。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
嘴角貼着創可貼。
看起來像個強撐體面的笑話。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翻那份牛皮紙文件袋。
裏面裝的。
是當年沈氏創業初期的原始代持協議。
還有幾張最早的轉賬憑證。
他抬頭看我。
眼神陰得厲害。
「你昨晚故意把這些拿出來給我看?」
我拉開椅子坐下。
「不是給你看。」
「是提醒你。」
「別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沈修言把文件摔在桌上。
「許晚。」
「你到底想怎麼樣?」
「薇薇昨晚一整晚沒睡,抱着我一直哭。」
「她本來就有抑鬱傾向,你作爲嫂子,就不能體諒一點?」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又來了。」
「沈修言,你們沈家是沒別的詞了嗎?」
「不是抑鬱症,就是體諒。」
「不是一家人,就是顧全大局。」
「你們噁心不噁心?」
他臉色一沉。
「你說話注意點。」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你去給薇薇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
我直接笑出了聲。
「翻篇?」
「你妹妹往自己手上倒熱湯,栽贓我。」
「你衝進來張口就罵我毒婦。」
「現在你讓我去道歉?」
「沈修言,你臉是真大。」
他盯着我。
聲音漸漸冷下來。
「許晚。」
「你別以爲拿着幾張老文件,就能在我面前拿喬。」
「這些年你沒上班,沒進公司管理層,外面的人誰認識你?」
「你離開我,能剩下甚麼?」
我抬手,把那份代持協議推到他面前。
「剩下這個。」
「夠嗎?」
沈修言掃了一眼。
表情明顯僵了。
我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開口。
「沈氏註冊那年。」
「你賬戶裏只有二十七萬。」
「公司首筆三百萬啓動金,是我爸打給我的。」
「爲了讓你一個男人有面子,我讓律師做了代持協議,把股份先掛在你名下。」
「辦公室租賃合同,是我籤的。」
「第一批供應鏈,是我跑的。」
「你現在跟我說,我沒進管理層?」
「沈修言,沒有我,你連公司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門口的張嫂剛好端着茶經過。
腳步一下停住了。
「甚麼?」
「公司最早的錢是太太孃家出的?」
「我還以爲真是先生白手起家呢。」
書房裏靜得針落可聞。
沈修言額角青筋都鼓了起來。
「你夠了。」
「家裏的事,輪不到下人聽。」
我抬眼看他。
「你也知道這是家裏的事?」
「那你昨晚當着全樓道的人衝我吼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着桌面。
「許晚。」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是嗎?」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協議交給我。」
「以後安安分分待在家裏。」
「我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着他。
只覺得前世自己瞎得離譜。
到了這一步。
他想的還不是認錯。
而是繼續壓我。
繼續把我按回那個任勞任怨的妻子位置上。
我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啪地一聲。
甩到他面前。
「離婚協議。」
「簽了。」
沈修言低頭一看。
臉色徹底沉了。
「淨身出戶的人是你?」
「許晚,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點點頭。
「對。」
「我淨身出戶。」
「婚內房產,車,珠寶,我都不要。」
「我只要沈氏最早那部分該屬於我的權益,還有我許家這些年投進去的全部資金明細。」
「剩下的爛賬,你自己扛。」
他死死盯着我。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
「是在通知你。」
「靠老婆軟飯硬喫的廢物,也配在我面前談體諒?」
沈修言的手猛地攥緊。
紙張在他掌心裏都皺了。
「許晚!」
「你別後悔!」
我站起身,俯身看着他。
「後悔的人不會是我。」
「還有。」
「以後別再用夫妻情分那套噁心我。」
「你在我這兒,已經從丈夫降級成債務人了。」
說完。
我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
沈修言在身後咬着牙開口。
「明晚是沈氏八週年慶典家宴。」
「媽會到場,合作商也會到場。」
「你最好想清楚。」
「如果你還敢像昨晚那樣發瘋,我會讓你當着所有人的面,把臉丟乾淨。」
我腳步一頓。
沒回頭。
「行啊。」
「那就明晚見。」
「正好。」
「有些賬,也該當着人算。」
我拉開門。
門外站着的張嫂和兩個傭人慌忙低下頭。
客廳裏。
沈薇裹着披肩坐在沙發上。
胳膊上纏着厚厚的繃帶。
見我出來,她眼圈一紅。
「嫂子。」
「哥就是嘴硬,其實他還是捨不得你的。」
我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了眼那圈繃帶。
然後抬手。
在她繃帶邊緣輕輕一勾。
沈薇臉色當場變了。
3
第二天晚上。
沈氏八週年慶典家宴。
中餐廳裏坐滿了人。
合作商。
親戚。
還有幾個專門來捧場的媒體。
我剛進門。
所有目光就都落了過來。
「她還真敢來啊?」
「昨天不是鬧離婚嗎?」
「聽說她把沈總臉都打破了,今天怕是來賠罪的吧。」
我沒理。
踩着高跟鞋直接走進主廳。
主位上。
沈母一身暗紅旗袍,手裏盤着串佛珠,臉色冷得像要滴出冰來。
沈薇坐在她旁邊。
胳膊上的繃帶纏得比昨天還誇張。
沈修言站在她身後。
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花使者。
我剛落座。
沈母就把手裏的茶盞重重一放。
「許晚。」
「你還知道來。」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抿了一口。
「你們請了,我當然來。」
沈母冷笑。
「請你來,是讓你賠罪,不是讓你來擺譜的。」
她抬了抬下巴。
旁邊的傭人立刻把一套青花茶具端上了茶臺。
那套茶具是沈家最愛拿出來說事的「功勳茶具」。
據說是沈修言創業第一年談下大單時,沈母特意買來鎮宅的。
平時誰都碰不得。
「這是沈家的臉面。」
「也是我們沈家的規矩。」
「你今天當着所有人的面,給薇薇敬茶認錯。」
「再跪下給她磕三個頭,這事就算過去了。」
話音一落。
全場安靜了。
緊接着。
議論聲低低炸開。
「跪下?」
「這也太狠了吧。」
「可誰讓她差點燙傷小姑子呢。」
「聽說沈小姐都不追究了,她還鬧成那樣,也確實不像話。」
沈薇適時紅了眼。
「媽,算了。」
「嫂子性子要強,你別逼她了。」
「只要她以後別再誤會我,我受這點委屈沒甚麼。」
她越說越委屈。
沈修言看我的眼神也越發厭煩。
「許晚。」
「薇薇都給你臺階了。」
「你別不識抬舉。」
我放下水杯。
慢慢站了起來。
全場目光跟着我動。
沈母神情稍松。
大概以爲我終於知道怕了。
她抬手指了指茶臺。
「過去。」
「跪着端。」
我走過去。
停在那套茶具前。
然後。
伸手端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
「女人啊,再厲害,進了婆家也得守規矩。」
「沈夫人還是有手段。」
我掂了掂手裏的茶壺。
分量不錯。
下一秒。
我抬手就砸。
「嘩啦!」
一整套青花功勳茶具當場砸了個粉碎。
瓷片四濺。
熱茶潑了一地。
有幾片直接彈到了沈母腳邊。
她嚇得猛地一縮。
整個人都愣住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她瘋了吧!」
「那可是沈夫人最寶貝的茶具!」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
我看着沈母,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大清早亡了。」
「想喝媳婦跪茶,你去底下找你祖宗。」
「至於你們沈家這點破規矩,少拿出來噁心我。」
沈母手抖得厲害。
「你......」
「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
我笑了。
「教養?」
「你兒子靠我許家的錢起家,你享着我許家送來的紅利。」
「現在倒反過來教我規矩?」
「沈夫人,你們一家子吸血鬼,也配談教養?」
「你放肆!」
沈修言衝上來,臉都氣紅了。
「保鏢!」
「把她給我帶下去!」
兩個保鏢剛要上前。
餐廳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幾個拿着相機和錄音筆的人快步衝了進來。
「許小姐!」
「我們是城商周刊的。」
「請問你剛纔說沈家創業資金來自許家,屬實嗎?」
「沈小姐的燙傷真是自導自演嗎?」
沈修言臉色唰地變了。
「誰讓你們進來的!」
其中一個記者舉起相機。
「沈總,公衆人物的家宴,我們既然收到了邀請函,當然能進。」
我勾了勾脣。
那邀請函。
是我讓人送的。
沈薇見勢不對,立刻往沈修言身後縮。
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也不能爲了跟我賭氣,就找記者毀了我們沈家的臉面啊。」
我看着她那條纏得厚重無比的胳膊。
「臉面?」
「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沈薇咬着脣。
「嫂子,我手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踩着碎瓷片,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沈修言立刻橫過來擋我。
「許晚。」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我抬眼看他。
「行。」
「那我不碰她。」
「我碰這個。」
說完。
我抬手一扯。
直接把沈薇胳膊上的繃帶拽了下來。
一圈。
兩圈。
三圈。
繃帶掉在地上。
露出來的手臂,只有一小塊淺紅。
連水泡都沒有。
別說重度燙傷。
連去醫院掛號都嫌浪費號源。
全場一片死寂。
緊接着。
閃光燈瘋狂亮起。
「我的天。」
「這也叫燙傷?」
「她昨天不是還說傷得很重嗎?」
「這不就是裝的嗎?」
沈薇臉色瞬間慘白。
她猛地把胳膊往後縮。
「不是的!」
「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
「我用了藥,所以恢復得快!」
我抬手掏出手機。
點開一張照片。
然後直接遞到離我最近的記者面前。
「昨天拍的。」
「她剛澆完熱湯,皮膚就這樣。」
記者只看了一眼,眼神都亮了。
「許小姐,這張照片可以公開嗎?」
「當然。」
「順便提醒你們一句。」
「拍清楚點。」
「沈小姐這點演技,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沈修言死死攥着拳。
「許晚,你夠了!」
「有事回家說,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我笑着看他。
「現在知道丟人了?」
「剛纔逼我下跪的時候,你不是挺享受的嗎?」
「修言......」
沈母扶着桌子站起來,臉色發白。
「把她趕出去。」
「立刻!」
「否則我們沈家以後還怎麼見人!」
我懶得看她。
只從包裏又拿出一份文件。
抬手晃了晃。
「沈家見不見得了人,我不知道。」
「但這份東西一拿出來。」
「你們今晚,怕是連門都未必出得去。」
沈修言盯着那份文件。
瞳孔猛地一縮。
因爲封面上。
清清楚楚寫着一行字。
《沈氏財務異常項目初查目錄》。
4
家宴鬧完後的第三天。
沈氏抗癌新藥發佈會。
我剛到後臺。
沈薇就從化妝間裏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禮服,臉上的妝精緻得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只有看向我的眼神,陰得滲人。
「嫂子。」
「哦,不對。」
「快離婚了,我是不是該叫你許小姐?」
我靠在牆邊,沒動。
「你想叫死人都行。」
「前提是你真有那個本事。」
沈薇捂着嘴笑。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死到臨頭了,嘴還是這麼硬。」
她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
「你以爲砸了家宴,放幾張照片,就贏了?」
「我哥今天可是準備了大驚喜給你。」
我抬眼看她。
「比如?」
她笑得更甜了。
「比如讓你徹底閉嘴。」
說完。
她轉身就走。
裙襬輕輕一晃。
像條終於露出毒牙的蛇。
我沒追。
直接往二樓資料室走。
前世這個時間點。
沈氏發佈會風光無限。
新品上市。
股價大漲。
也是從那之後。
沈修言開始更肆無忌憚地轉移資產。
而今天。
我要先把這個發佈會砸了。
樓道拐角安靜得過分。
我剛踏上高臺梯子的最後一級。
身後就猛地伸來一隻手。
狠狠一推。
「砰!」
我整個人連同梯子一起翻了下去。
後背撞在地上。
右臂瞬間麻了。
額角也磕在金屬邊上,熱流一下淌下來。
我咬緊牙,抬頭。
一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衝了過來。
他眼神兇狠。
一句廢話都沒有。
抬腳就要把旁邊的高壓蒸汽閥門往我這邊擰。
「沈總說了。」
「你今天必須廢在這兒。」
我心裏一沉。
果然。
前世那些所謂意外,從來都不是意外。
我右臂疼得發抖。
卻還是在他撲上來的瞬間,猛地拔下頭上的髮簪。
銀色長簪在燈下閃了一下。
下一秒。
我反手就扎進了他的手背。
「啊!」
男人喫痛慘叫。
蒸汽閥門鬆開。
我藉着這個空檔,一腳踹在他膝彎上。
他撲通跪地。
我順手抓起旁邊的鐵鎖。
照着他後腦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下。
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
他徹底趴了。
不動了。
我撐着地站起來。
右臂脫了臼。
疼得鑽心。
額角的血順着臉往下滑。
我抹了一把,蹲下去開始搜他身。
手機。
門禁卡。
還有一塊黑色舊硬盤。
我手指一頓。
就是它。
前世老宅地下室的安防備份盤。
我把硬盤接上資料室電腦。
按下播放。
幾秒後。
音箱裏傳出一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
是沈修言。
「精神科那邊都打點好了?」
緊接着。
是沈薇的笑聲。
「放心吧哥。」
「只要許晚進去,再多喂她幾次藥,她說甚麼都沒人信了。」
「那份慢性毒劑呢?」
「已經混進她常喝的營養粉裏了。」
「等她精神崩了,再把責任推到她自己頭上,誰會懷疑我們?」
我的手一點點攥緊。
血順着指縫往下滴。
原來。
他們五年前就已經開始布這個局了。
不是八年婚姻走到盡頭。
而是從一開始。
我就是他們眼裏的提款機和替罪羊。
樓下已經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面有請沈氏集團總裁沈修言先生上臺,爲大家介紹本次抗癌新藥的核心突破......」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臉上是血。
右臂垂着。
狼狽得厲害。
可我偏偏笑了。
我扯過禮服裙襬。
「刺啦」一聲。
直接撕下一長條布。
咬着牙把脫臼的手臂固定住。
然後拎起角落裏的重型推介錘。
一步一步往主舞臺走。
臺上燈光刺眼。
沈修言站在中央。
西裝革履。
人模狗樣。
沈薇坐在第一排,眼底全是壓不住的得意。
「本次研發成果,將成爲沈氏未來五年的核心增長點。」
「我們有信心......」
他話還沒說完。
我一腳踹開側門。
拎着推介錘直接走了進去。
全場瞬間譁然。
「那是誰?」
「許晚?」
「她怎麼滿臉是血!」
沈修言看見我的瞬間,臉色驟變。
「攔住她!」
保安剛要上前。
我已經走到樣品展櫃前。
掄起錘子。
狠狠幹了下去。
「砰!」
第一下。
玻璃裂開。
第二下。
整個瓶裝樣品展櫃轟然炸碎。
碎玻璃和樣品瓶濺了一地。
尖叫聲瞬間四起。
「啊!」
「她瘋了!」
「快躲開!」
我把那塊黑色舊硬盤拍在發言臺上。
抬起頭。
看向臺下臉色慘白的沈修言。
「想靠偷來的假藥上市發財?」
「先問問你們暗害前妻的罪證,同不同意。」
臺下前排。
幾名穿制服的人已經站了起來。
其中一人掏出了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