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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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我把最後一件屬於我的毛衣塞進箱子裏。

七年,我以爲我的人生早就和陸時嶼長在了一起。

可真要走的時候才發現,屬於我自己的東西,連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都裝不滿。

衣帽間裏那些名貴的包包,珠寶,高定禮服,我一件都沒動。

那是陸時嶼用來買斷我七年青春的籌碼,我嫌髒。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陸時嶼提着幾個紙袋走了進來。

看到放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大清早的,你把箱子拿出來幹甚麼?要出差?”

他把紙袋放在餐桌上,語氣裏帶着一夜沒睡的沙啞。

我走過去,平靜的看着他。

“陸時嶼,我們分手吧。”

他解領帶的手僵在半空中,回頭看着我,聽到了甚麼荒謬的笑話。

“蘇漾,你還沒鬧夠?”

他把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我昨天熬了一整夜處理展會的數據,連家都沒回,一大早還特意繞去城南給你買你最愛喫的生煎。”

“你現在跟我提分手?”

他指着餐桌上的紙袋,語氣裏滿是施捨一樣的委屈。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紙袋上印着李記生煎的標誌。

城南的李記,那是林雪初最喜歡的一家店。

他們家的生煎裏包着厚厚的豬皮凍,而我,喫豬肉會反胃。

在一起七年,我從來沒有喫過一口生煎。

“我不喫生煎。”

我看着他,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

陸時嶼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蓋過去。

“不喫就不喫,你至於因爲一頓早飯上綱上線嗎?”

“我都低頭哄你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是不是因爲我昨天沒陪你回家?雪初昨天在慶功宴上喝多了,胃病犯了,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酒店吧?”

他提到了林雪初,語氣裏沒有絲毫心虛,彷彿那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是公司的首席模特,這次初雪能大獲成功,她功不可沒。”

“蘇漾,你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懂點事,別總是因爲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跟我鬧?”

懂事這兩個字,像一根生鏽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我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茶几上放着的一本珠寶雜誌。

封面上,林雪初穿着一襲白裙,手指上戴着的,正是那枚讓人移不開眼的初雪。

旁邊的配文寫着,天才設計師陸時嶼的靈感繆斯。

我走過去,拿起那本雜誌,遞到他面前。

“這也算捕風捉影嗎?”

陸時嶼的臉色變了變,一把奪過雜誌扔進垃圾桶。

“那是公關部爲了炒作熱度搞的噱頭!你到底要我說幾遍?”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試圖用他慣用的方式安撫我。

“行了,別鬧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昨天展會上的贊助商送的限量版手鍊,我特意給你留的。”

“拿着吧,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我看着那個盒子,沒有接。

那是一條均碼的鑽石手鍊,設計中規中矩,毫無靈魂。

而林雪初手上的初雪,是陸時嶼量了她無名指的尺寸,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孤品。

他把傾注了全部心血的靈魂給了別人,卻拿別人不要的贈品來打發我。

“我不要。”

我往後退了一步。

陸時嶼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把盒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漾,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能讓你過上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日子?”

“你現在住着幾千萬的別墅,揹着幾十萬的包,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高高在上。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怨婦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當初善解人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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